第435章
我拖著麻木的右腿，左肩頂著柳青青的腰，在水道里又走了二十來步。
碧水珠的綠光照到前方，鐵柵欄的黑色豎條橫在水道中央，頂端沒入黑暗，下端插在碎石裡。
柵欄的縫隙也就半米寬，揹著人過不去。
我蹲低身體，讓柳青青靠在水道壁上。她的頭歪向一邊，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我用左手托住她的後背，扶著她在石壁上靠穩了，才彎下腰，先邁過左腿。
左肩的鈍痛在鑽過柵欄縫隙時猛地炸開，像是有人拿鈍刀在肩胛骨縫裡來回鋸。我咬住牙，硬是擠了過去，身體另一側的石壁刮過右臂，傷口被粗糙的石稜刮到，痛得我眼前發黑，但我的右臂完全感覺不到被刮的觸感。只有一股從骨頭深處翻上來的鈍痛。
站穩後我蹲在柵欄外側，把手伸過去。
柳青青的身體軟得像一攤水。她的肩膀搭在我左手上，左腿的傷口在我托起她時從布條邊緣滲出血來，滴在碎石上，很快就滲下去，連個聲音都沒有。
我一點一點把她拉過柵欄。
她的小腿在柵欄底部的石稜上磕了一下，昏迷中的她喉間溢位一聲悶哼，額頭上滲出汗珠。我心裡一緊，左手更輕地托住她的膝蓋窩，把她的腿從石稜上挪開。
拉到一半的時候，身後水道深處傳來一聲輕響。
那聲音很細，像是銀針劃過水面，只激起一絲微弱的漣漪。
我的手頓了一下。
但那聲音沒再靠近。
我加快動作，把柳青青完全拖過柵欄，重新背好。左肩的刺痛在她身體壓上來時加重了幾分，但我不在乎了。我蹲低身體，左手託著她的腿根，站起來，開始沿著水道盡頭的光線方向走。
柵欄外側的水道收得更窄，兩側石壁幾乎貼著肩膀，水也退到腳面以下，露出溼滑的碎石地面。
就在這時，竹杖無聲無息地搭上了我的後頸。
冰涼、溼滑，帶著一股鐵鏽和草藥混合的腥味。竹杖抵在我第七節頸椎的位置，力氣不大，但位置精準，像是扎針的人找穴位一樣準。
我整個人僵住了。
緊接著，三根銀針的針尖輕輕抵住我喉結下緣的凹陷處。
銀針上泛著一層綠光，在碧水珠的微弱綠光照映下，我能看到那層綠光像油一樣浮在針尖上，輕輕顫抖。屍毒的氣味隔著空氣都能聞到，又腥又冷，像冬天宰完豬的血盆子。
我不敢吞嚥。
那道聲音在我耳後響起，像砂紙在刮石頭。
“跑得倒快。”
白針婆婆的聲音很輕，輕到像一陣風從石縫裡漏出來的，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
“讓老身瞧瞧你胳膊上那符文到底是跟誰學的。”
竹杖往上挑了一下，示意我把右臂伸出來。
我的心臟狠狠撞了一下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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