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甬道窄得只能側身走。
我左臂攙著林雪，讓她把重心靠在我身上，一步一步往前挪。她左腿骨折不敢使力，每踩一步都從牙縫裡吸一口氣，但沒喊停。柳紅棉走在前頭，匕首抵著牆，偶爾刮一下苔蘚探路。
我的右臂垂在身側，晃盪著，指尖發白，一點知覺都沒有。右肩三道傷口被蹭到的時候疼得我後槽牙咬緊。
我也沒吭聲。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空間漸漸開闊了。
空氣裡的涼意比甬道里更重，乾燥的，像從很深的地下反上來的。碧水珠的綠光掃過去，能看見兩側牆壁上糊著厚厚的苔蘚和幹泥，看不清底下有什麼。
柳紅棉停下來，匕首插進牆上的苔蘚裡，用力往下一劃。
苔蘚剝落的聲音在墓室裡很清晰，像撕一塊溼透的布。她劃了兩刀，動作突然慢下來了，刀尖在牆上停住。
我扶著林雪靠牆站好，自己湊過去看了一眼。
壁畫的表層被苔蘚蓋了不知道多少年，刮開以後底下的青磚露出來，磚面上畫著大片大片的梅花。梅枝在牆上蔓延，走勢不像是亂長的，每隔幾隻就有一簇，每一簇的位置都像是被人刻意標過的。
柳紅棉又颳了幾刀。
她的手抖了一下，匕首差點脫手，又捏緊了，指節攥得發白。她盯著牆看了很久，喉結上下滾動，最後啞著嗓子開了口。
“這不是壁畫......是陣圖。七代奪運陣的物理結構圖。”
她說完這句話，停頓了幾秒，用匕首在牆上劃了一條細線，把所有紅梅組連起來，那是一條螺旋線，從外向裡一圈一圈地轉，每轉到某個位置就轉一個角度。
我歪著頭順著她的刀尖看過去。
梅枝的佈局是繞圈的，從入口這側開始往外翻，然後每一組都在往內收，越靠近中軸線方向越密集。最中心的位置有一組梅花，佈局和其他幾組都不一樣，少了一瓣。
不是沒畫完，是實物被摳掉了一塊留下的空洞，凹進去的，形狀是兩條首尾相接的弧線。
柳紅棉的匕首指著那個位置，刀尖點在空腔的邊緣：“這裡......缺了一塊東西。”
她頓了一下，又看了一遍那個缺口，像在確認什麼東西，然後低聲說：“邊緣光滑，不是自然脫落的。是被人取走的。”
我沒接話，用左手撐住牆面穩住身體，湊近了看那些梅花的走向。
牆面溫度不均。梅枝的位置比空白處涼，像有東西在牆後面把溫度抽走了。
林雪靠在牆上，腿上的傷讓她額角滲了一層汗。她看了一陣，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但說得很快。
“這不止是陣圖。”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它還是一個路線圖。”她指著牆上那些梅花的排列，“告訴你怎麼走到陣眼不觸發機關。梅花的排列是標記點，箭頭是轉向，那條螺旋線是安全路徑。你跟著它走，不會踩到東西。”
她說完了後半句的時候尾音在打顫，是因為疼。
她咬著下唇，目光卻意外地堅定，見我看向她，又補了一句：“我不是瞎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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