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白狐的耳朵突然抽動了一下。
它的眼睛在一瞬間從白霧變回血紅。不是漸變的，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面強行扳了回去。能聽到它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像是繩索勒緊時擠出來的氣流聲。
那聲嗚咽很短，短到我差點以為是風聲。
然後它朝我撲了過來。
速度比之前更快，四足蹬地的力量讓碎石往兩側飛濺。我往後撤了一步，同時舉起左拳護住胸口，但我右臂完全失去知覺，沒法配合閃避，身體的重心往左偏了一下，慢了半拍。
它的爪風擦過我右肩外側時，我感覺到三道燒灼一樣的疼，不是鈍痛，是尖銳的、像刀子劃過皮膚那種直接的疼。外套肩部裂開了三道口子，皮肉翻開，血很快就滲了出來，順著袖口往下淌。
我往後踉蹌了一步，右肩的血甩到身後的牆壁上。
血濺上去的時候，牆面沒有立刻發生變化。我下意識側頭看了一眼，以為只是蹭了一牆血印子。但大約過了兩秒，被血染到的那一小片牆面上，開始泛起暗紅色的微光。
不是反光，是光從牆裡面往外透出來的。
那幾道血痕像種子一樣伸展開了，沿著石面的紋理向四周蔓延，勾勒出一條一條的線條。那不是液體在流，是石壁被激活了，像是牆上本來就刻著什麼東西，只是被血喚醒了輪廓。
暗紅色的光從一箇中心點擴散成一片，逐漸拼出一幅完整的圖案。我認不出來那是什麼符文，不是師父教過的任何一種，也不是我在哪本書上看過的，但它的每一筆都在動，像是活的血管在搏動。
白狐撲空之後，身體撞上了我身後那扇半掩的石門。
那扇石門一直嵌在牆壁上，原本有一條不到兩掌寬的縫隙，我沒注意它是通到哪裡的。白狐的衝擊力讓整扇門向內側撞開，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露出一條漆黑的甬道。
甬道里湧出一股寒氣，和之前隧道里的暖溼氣流完全不同，是乾燥的、冰涼的，像從一口幾十年沒開過的老井裡冒出來的風。
白狐撞開門以後沒有立刻轉身。它用身體的重量頂住門縫，回頭看了我一眼。它的眼睛還是血紅的，但那一瞬間，我看到了它的一根尾尖豎起，然後一截斷毛從尾尖脫落，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它張嘴發出兩聲嗚嗚叫，不是攻擊性的嘶吼，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嗓子裡了。
然後它被拉了回去，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繩索在它脖子上猛然收緊。它整個身體往後一縮，消失在甬道的黑暗裡。
甬道的寒氣繼續湧出來，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我右肩的血還在往外滲，滴在地上的碎石縫裡。身後牆上的暗紅色符文光還在亮，線條一點一點地延伸，像是什麼東西在牆裡面醒過來了。
我側過頭看了一眼那條甬道。裡面什麼也看不見，碧水珠的綠光照不進去，符文的暗紅光也到不了那麼遠，甬道里就是一片純粹的、冰冷的黑暗。
我看了看林雪，又看了一眼柳紅棉。柳紅棉扶著牆站起來，左腿在發抖，但她的眼睛沒有看甬道，而是盯著我身後那面正在發光的牆壁。
我朝她搖了搖頭，然後啞著嗓子說了一句：“走。”
左拳還在滴血。我沒有等她們回話，轉身朝著甬道口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