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我用左手撐著磚牆邊緣，側過身子，從柳紅棉撞開的那道豁口擠了過去。
腳落了地，踩在碎石上，腳踝歪了一下但沒摔。
碧水珠的綠光掃過去，這間靜室比隔壁那間小了快一半，地面堆著塌下來的磚塊和碎石頭。右側牆面有一道裂縫，從上往下貫穿，像有人拿鑿子硬生生劈了一刀。空氣裡浮著細灰，吸進嗓子眼有點癢。
柳紅棉跟在我身後，左腿的傷讓她動作遲滯，她單手扶著牆沿，先將左腿邁過豁口，再一點一點把自己拖進來。落地時她左腳尖觸了地，發出一聲極輕的吸氣聲，但沒有停下，目光迅速掃了一遍室內。
我正要往前走，忽然聽見右側的碎磚堆後面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石頭掉落的聲音，是什麼東西砸進碎石堆裡的聲音，然後是一聲壓著嗓子發出來的悶哼。
我側著頭聽了一下，快步繞過那堆半人高的碎磚塊。
林雪靠著牆角，右膝跪地，左腿因為骨折不敢承重，只能半側著身子撐著地面。右小腿的褲子撕破了，露出的傷口很深，邊緣整齊，不是摔的，是利器割的或爪子抓的，血已經順著腳踝往下淌，在碎石縫裡聚成一小攤。
她抬頭看到我的第一反應不是喊我名字，而是立刻抬手往身後一指。
那裡有一道通道，比腰寬不了多少，邊緣的碎石還在往下掉。
“後面有隻白色的東西，我跑不過它。”她的嗓音啞得厲害，像是一路喊過來的。
她話沒說完，那通道口就有一道白影一閃。
白狐從通道口竄出來的時候動作極快，四足落地幾乎沒有聲音，只有趾爪扣上石頭地面時發出細微的咔嗒聲。它一落地就停住了，不是主動停的，是在看到林雪的時候猛地剎住，像什麼東西被打斷了。
它的眼睛本來血紅，像兩顆被燒紅的鐵珠子，但那一瞬間，瞳孔裡的血色褪了一層，白霧一樣的東西從裡面遊了過去，像是人在回憶什麼，但又不完全像人，更像一個停轉的機器開始重啟。
它歪了歪頭，視線落在林雪的左腕上。
林雪左手腕外側有一塊暗紅色的胎記，指甲蓋大小，形狀不規整，像一滴沒洇開的墨。白狐盯著那個位置，脖子又往左邊偏了一點，喉間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室內靜了兩秒。
然後白狐突然轉身，不是轉向我，是撲向它身後跟出來的東西。那是一隻綠毛殭屍，半邊臉已經爛了，眼眶裡空空的，胸口破了一個大洞，邊緣長著青綠色的黴斑。白狐一爪抓進它的顱骨，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它整個人摜進地裡，爪尖洞穿骨頭的脆響很短促。
它將那半邊頭骨硬生生撕了下來。
殭屍的身體晃了兩下，往前栽倒，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
我愣了一下，脫口而出：“它......反水了？”
林雪沒接話。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塊胎記，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說出聲來。我離得近，看見她右手拇指正好按在胎記上，指縫裡有一道細細的紅痕，不是傷，是胎記在發燙。
白狐撕碎那具殭屍之後沒有立刻退開。它站在原地，三根尾巴微微耷拉著，低頭喘了兩口氣，然後抬起頭來看了林雪一眼。那一眼不是攻擊性的，不是打量，更像是在核對什麼東西，確認一樣它自己也說不太清的事。
柳紅棉從我身後緩緩挪了過來，她蹲下身的時候左腿撐了一下，發出一聲悶在喉嚨裡的嘶聲。她沒有說話，但眼睛一直盯著白狐，右手捏著一根空了的藥瓶，指節攥得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