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我接過來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血腥味混著草藥的苦味,舌頭上的傷口被草葉蹭到又疼又麻,嘴裡全都是血和草藥爛乎乎的渣子。血從嘴角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我沒去擦。
低頭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被黑血浸透的布條。
布條已經變了色。暗紅和黑色混在一起,分不出邊界,像是剛從染缸裡撈出來的。
我用牙齒咬住布條一端,緩緩扯開。
布條被咬緊的時候能嚐到一股極淡的甜腥。不是血腥,是腐甜,像盛夏午後太陽底下爛了好幾天的水蜜桃,聞著不重但鑽進鼻腔就黏在那裡出不去。
布條掉了。
疤痕變了顏色。
不再是之前那種跳動的暗紅。是一片死寂的深黑,像是有人把一滴墨水注入皮下。形狀也比之前大了,從原來一條細線擴充套件到了小半截指節寬。邊緣凹陷,像被烙鐵燙過之後皮膚皺縮下去留下的印記。周圍的皮肉有一圈暗紅色的暈。
我活動了一下左手無名指。
手指可以動。
但疤痕位置的皮膚沒有觸覺。我用右肩的布料蹭了一下那裡,什麼感覺都沒有,就像那一小塊皮肉已經被摘掉了,被換成了別的東西,釘在手指上。
柳紅棉用右手托住我左手,翻過來看掌心。
她低下頭,湊近鼻尖。
聞了一下。
然後她的眉頭擰了起來。臉色瞬間白了一度,嘴唇抿成一條線。喉結往下滾了一次,右手食指下意識地勾了一下蠱袋的袋口,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
她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是魂契成熟的味道,柳家祖訓裡叫它屍香墨,已經滲進骨膜了。”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她的沉默比話更能說明問題。她皺眉的樣子我見過,在寒蛇潭,當她看到碧水珠裂縫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
林雪從我身側探過身來。
她右手虎口還在滲血,血順著她手背劃出一條細線,滴在通道地面。她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條幹淨的布條,藍色的,不是從衣服上撕下來的,像是口袋裡原本就備著的。她用右手幫我重新包紮左手無名指。
她的手指在發抖。
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持續用力的肌肉震顫,虎口那道裂口讓她的握力變弱了,每纏一圈都要用更多力氣才能把布條拉緊。
她包紮的時候沒看我的臉。
只盯著我的手。
“我的血也能燒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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