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我左手撐住地面,右臂像一根斷了線的木偶胳膊一樣垂在身側,從石臺基座旁撐起身子。
脖子上的紅繩又緊了一下。
我順著那根紅繩繃緊的方向,踩著碎石頭和乾薹蘚,往墓室西南角更深處挪過去。林雪扶著牆靠在柳紅棉身邊,左腿不敢吃勁,但她把碧水珠往我這個方向遞了遞,綠光晃了一下。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轉頭繼續往前。
石臺基座後面有一片被苔蘚蓋滿的亂石區,石碓堆得不高,但擋住了視線。我彎下腰,左手扒開最外層幾塊碎石,苔蘚被撕開時發出溼漉漉的撕裂聲,底下露出一個半人高的石臺。
石臺側面有一道細縫,縫裡卡著什麼東西,藍光就是從那裡滲出來的。
細密的,不刺眼,像在暗處盯久了的螢火蟲尾巴。
紅繩繃得筆直,幾乎要把我脖子往後吊起來。
我蹲下去,左膝抵住地面,右手完全幫不上忙,只能用左手三根指頭探進那道縫隙。指尖碰到一個金屬質感的冷麵,指尖蹭過去,觸感乾燥,帶著磨砂一樣的粗糙感。
我用中指和無名指夾住它,往外一帶。
那東西松了,從苔蘚縫裡滑出來,落在掌心裡。
是一枚銅令殘片。
邊緣有磨損,氧化層是淡綠色的,上面糊著乾薹蘚的碎屑,看不清底下的紋路。我把它翻過來,左手拇指按住背面,想用指甲把苔蘚摳掉。
就在這時候,我後頸突然一陣發涼。
不是回頭印那種灼熱,是真真切切的涼意,像有人往我後脖領子裡塞了一塊冰。
然後我聽到了呼吸聲。不是人的,是野獸的那種,帶著溼氣,一頓一頓的,從喉嚨深處往外呼。
我側過頭。
白狐站在我身後不到三步的地方。
它什麼時候從甬道進來的,我沒聽見。它的爪子安靜地踩在碎石上,尾巴垂在身後,沒有晃動,沒有炸毛,就這麼站在那看著我。
它不是撲過來的姿勢。它的頭微微歪著,瞳孔縮成一條線,視線從我身上越過去,落在我身後更遠的地方。
那是林雪靠牆的位置。
我握著殘片的手僵在半空中,沒敢動。
柳紅棉的聲音從壁畫那邊傳過來,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它在看你身後的林雪,不是看你。別動,它還沒決定要不要撲你。”
我沒回話,也沒轉頭。白狐的視線一直停在林雪那個方向,它的頭歪得更厲害了一點,喉嚨裡的低吼聲短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輕的咕嚕聲。
不是威脅的,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
我的眼睛一直盯著白狐的左前爪。
它在刨地。不是無意識的,是左前爪一下一下颳著地面的苔蘚,力道不大,但很仔細,像想在地上畫什麼東西。苔蘚被它的爪子掀開一道歪斜的痕跡,那痕跡畫到一半,白狐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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