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後脊樑從尾椎骨開始竄起一股寒意，一路爬到後腦勺。我左手被箍在乾屍的指骨間，感覺到的不是痛，是一種冷，骨頭縫裡往外滲的乾冷。
然後通道入口的方向——
石壁上浮現了四行字。
不是從牆內滲出來的，是像原本刻在石壁上被什麼東西遮掩著，此刻遮掩撤了，字跡驟然顯現。
“陳青山，你不該來這裡。”
筆跡和我懷裡那本師父筆記裡的字一模一樣。撇捺的角度，橫畫的傾斜，連最後一筆那個帶點回鋒的習慣都完全一致。
林雪站在我身後，她看到那些字的一瞬間，呼吸猛地一抖。
不是單純的害怕。
是那種被什麼東西正面擊中、猝不及防的顫抖。
她左手拄著竹杖的手指節發白，右手舉著碧水珠，光在珠子裡晃了一下，投在石壁血字上的影子隨著她的手抖了一下。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息。
然後把視線移回暗格裡的乾屍。
乾屍的頜骨還在張著，齒槽間的縫隙裡，一股極細微的氣息還在進出。它沒有肺，沒有氣管，那個聲音是靠骨骼之間殘存的振動產生的。
“你——”
我開口。
聲音啞得自己都認不出來。舌尖上血腥味淡了，但後牙還咬著一股酸脹。
“你叫的是哪個？”
乾屍沒有回答。
指骨還是箍著我的左手，力道沒減。
我瞪著那具乾屍，感覺自己的呼吸在變粗。左眼眶上的針孔跳得更厲害了。
“陳青山早就死了，”我說，聲音低下來，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從嗓子眼擠出來的狠勁，“我叫陳八方。我沒欠你任何事。”
柳紅棉在石臺對面動了一下。
她沒說話。但我感覺到她從懷中又抽出了一根銀針。針尖在碧水珠的光下閃了一下。
“別碰那冊子，”她的聲音很冷，語氣不是商量，“先讓它閉嘴。”
我沒理她。
左手還抵在冊子的封皮上，乾屍的指骨箍著我的指節，那個力度不鬆不緊，像一隻捏住了就再也沒打算放開的手。
“你死了十年，還他媽想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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