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我把冊子放在石臺檯面上。
封皮不是紙。
指尖觸到的第一下，我就知道這不是紙。是人皮。處理得很薄，壓得很平，表面還有細微的毛孔紋理，每一道紋路都在碧水珠的綠光下清晰得扎眼。
我翻開了第一頁。
字是用炭條寫的，筆畫發灰，帶著微微的炭粉光澤。第一行字寫著：
“陳八方的命，是我親手捏出來的。”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柳紅棉喊了我一聲，我沒聽見。
久到林雪把碧水珠又往近處湊了湊，光照在那頁紙上，把每一個字都照得清清楚楚。
然後柳紅棉指著乾屍的胸膛，說了一句話，把我的心神拉了過來。
“八方，你看——”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肋骨斷裂的位置，有一張青色符紙。”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乾屍的左胸處，黃綠色的中山裝布料已經被骨頭頂得鼓起，胸口處的肋骨有一處明顯的斷裂，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斷的。
斷裂的肋骨之間，夾著一張青色符紙。
尺寸不大，兩指寬，三指長，紙質陳舊，邊緣已經有細微的捲翹。符紙的質地不脆，邊緣還有一點點柔韌性，像用了什麼特殊的處理方法。
我用左手伸過去，兩指捏住符紙的一角，輕輕往外抽。
符紙從肋骨裂縫中滑出來時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像是紙面在骨頭上蹭了一下。
我把符紙翻過來。
背面是硃砂畫的圖案。
不是符文，是命格圖。
七筆畫，每一筆都畫在一個特定的位置，像一個人的骨架輪廓被拆成了七段弧線。最下方有一行字，字跡工整得不像手寫，更像用刻刀刻上去的。
林雪把碧水珠湊近了，她的嘴唇動了一下。
然後她唸了出來，聲音發抖，每一個字都在抖，但一個字都沒有漏。
“第七代·陳八方——”
她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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