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左前臂的酸脹感又湧上來了,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我沒有管它。
我把那張出生證明放在石臺上,左手食指在紙面上劃過,指尖停在“陳玄真”那三個字上。
“你乾的。”
聲音很低,低到我自己都聽不真切。
不是質問。是確認。
林雪在我身後動了一下,竹杖拄地的聲音很輕。她的呼吸聲在我身後時斷時續,我不敢回頭看她,怕看到她的表情後自己撐不住。
柳紅棉的手還按在我後頸上,她感覺到了我身體的僵硬,又按了一下。
“繼續。”
她說。
我沒有繼續看那張出生證明,而是把冊子翻到最後一頁。
說不上來為什麼,但我知道那是最後一頁。封底的襯紙和人皮紙之間還夾著幾頁空白頁,但只有最後一頁寫了字。
只有一行字。
“你用我的命活下來,代價是你永遠沒有自己的命。”
下面有一個署名。
“父·陳玄真。”
那個“父”字前面,留了一大段空白。像是有人寫這行字之前,猶豫了很久,筆尖懸在空中反覆試了好幾次,最後才落筆寫下去。筆畫比前面所有的字都輕,輕到幾乎看不見,像是寫完最後一筆的那個人,自己也拿不準該不該寫這個字。
我讀完最後一個字,合上眼。
再睜開的時候,視線有點模糊。
就在這時,胸口突然一涼。
衣襟內側,那隻嬰兒虎頭鞋的位置,一股溼潤的涼意正在擴散。不是汗,是液體,溫熱之後變得冰涼的東西,從鞋底滲出來,隔著衣料貼在我的皮膚上,然後更快地浸透了衣服,染溼了我的腰帶和下襬。
暗紅色的液體。
不是血液。顏色更深,像鐵鏽水,混雜著一種我聞過但說不出的氣味。陳年的、乾燥的、帶著一點點甜腥味的東西。液體沿著衣料的纖維滲開,邊緣化出淡黃色的水暈,像一張正在洇開的舊照片。
林雪看到了。她彎腰,左手抓住我衣襟上那灘溼布的邊緣,想把它從我胸口扯開,用力往後拽。
液體沾到了她手指上,她停了一下,然後迅速在褲腿上蹭掉。
“我堵住它——”
她聲音發顫,雙手捂在滲液的那塊地方,掌心壓住衣料,想阻止液體繼續往外冒。但那液體沒有因為她的按壓而停止,反而從她指縫間繼續滲出,一滴一滴掉在石臺上,在淡綠的光下像是某種粘稠的鐵鏽汁液。
“堵住它......堵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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