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聲音很低,很悶,像是從喉嚨最深處壓出來的一樣,帶著一種潮溼的、粘稠的氣息。
白狐的咻咻低喘。
我停了一下。左手無名指疤痕又跳了一次,這一次比剛才更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那一點上往外推,想把那塊疤頂破。我用右手拇指按住那裡,右手雖然不能活動,但垂在身側的時候拇指還能彎一下。
按住了。
跳動停了大概三秒,然後又開始了。
柳紅棉停下來,沒有回頭,但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它醒了。”
不是疑問。
是確認。
我的左手在垂落的時候,指尖碰到了衣襬內側。虎頭鞋滲出的液體已經把衣服的下襬浸透了,那片潮溼的觸感正貼著我的大腿外側。液體的溫度和體溫一樣,分不清是我的體溫把它焐熱了,還是它本身就在發熱。
我伸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
胎記沒了。
原本胎記的皮膚摸上去是光滑的,跟周圍的皮膚沒有任何區別。但皮膚下面是涼的,不是冷,是涼,像有人把一塊冰塞進了肋骨內側。那塊冰涼的區域正在緩慢地、幾乎不可察覺地裂開一道縫隙。
我把手放下來。手指在離開皮膚的時候,指甲刮到了那道縫隙的邊緣。不疼。
就是感覺那地方不是自己的了。
“走吧。”
我說。
聲音很乾。
林雪在岔路口等我,她側過身讓我先過。竹杖拄地的位置有一小塊血跡,是她右小腿的抓傷裂開了一點。她自己沒注意到,右小腿的褲腿已經被血浸透了指甲蓋大的一小片。
柳紅棉開始往前走了,步速比剛才快了一些。
我跟著她的背影往前走,左手垂在身側。左臂從肘關節以下都是麻的,像是被壓了很久之後剛抬起來的那種麻。但是那種麻會消退,這個不會。
我把大拇指收進掌心裡攥了一下,四個指尖還能碰到掌心,但觸感遙遠得像隔了一層厚手套。
柳紅棉走得更快了。
她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沒有回頭。
“她醒了,白狐也醒了。兩件事發生在同一刻,不是巧合。”
林雪在我身後,竹杖的聲音加快了。
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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