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林雪！”
柳紅棉的聲音不大，但壓得很緊。她把林雪按住，不讓她站起來。
我從坑底往上看，林雪整個人都在發抖。不是冷，是那種情緒壓到頂之後的全身痙攣。
我低頭看了一眼左手無名指上的黑色鐵環。內圈的古字在泛著極暗的金光，很淡，但鐵環自身開始吸收我手指傳來的熱量。左臂的麻木反而減輕了一些，冰涼的觸感變成了類似脈搏的跳動。
我回頭用嘴叼住鐵環，用力向外拔了一下。
紋絲不動。
它像長在骨頭上了。
我用右手撐地站起來，左小腿的傷口在起身時扯了一下，疼得我嘶了一聲。坑沿邊白骨還在爬，但速度慢下來了，像失去了方向。我三步兩步蹬上坑壁，從坑壁側面爬上來，左手撐在坑沿上，虎口的傷口在石塊上蹭得發白，血重新滲出來。
林雪還坐在地上，柳紅棉半蹲在她旁邊，右手還拽著她的衣領沒松。林雪沒有掙扎了，但她的眼神沒離開我左手上的鐵環。
“這玩意兒黏上我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種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苦笑。
林雪的身體猛地一抖。
她的右手顫抖著伸進自己內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暗紅色證件本。封面上壓著國徽，皮質發舊，邊角磨得發白。她猶豫了不到一秒，然後用力咬了一下下唇，咬得很重，血滲出來，但她沒管。
她把證件底頁朝我左手的方向用力拍過來。
不是按。是拍。
帶著砸的力道。證件底頁磕在鐵環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金屬撞紙的聲音。
暗金色的微光從接觸面擴散開來。
不是刺眼的那種。是像水面漣漪一樣，一圈一圈從證件底頁往鐵環上蔓延，再順著我的手臂向外擴散。光很柔，但我手臂上的汗毛全豎了起來，像是靜電，又像是什麼東西正從骨子裡往外滲。
坑邊正在爬動的白骨像被瞬間凍結。
最靠近坑沿的一截肋骨架著半空不動了，指甲大小的骨片懸在半空，然後無聲無息地落回坑底。更遠處的幾根指骨也從攀爬的姿勢軟下來，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截一截塌在原地。
角落的白狐發出一聲極低極低的嗚咽。
它退了一步。
白光映在它琥珀色的眸子裡，那對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嘴角的毛往下耷拉，整個身體貼在地面上，像被風吹倒的草。它又退了一步，然後縮排木箱背後的陰影裡，不再有任何動作。
證件上的微光照亮了封面上的字。
我看到了。
民俗異常事件調查局。
那行字印在紅底金框裡，字型是莊重的宋體，邊角清晰，沒有模糊沒有褪色。林雪的手指還按在證件底頁上，指節泛白，虎口處的蠱蟲咬傷在持續滲血，血珠沿著證件邊緣往下淌，被微光照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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