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然後我看到了。
那七具骸骨。
它們浮在水中,排成一列,正在從我們面前漂過。速度很慢,左右間距幾乎是等距的,像被一根看不見的水線串在一起。最前面的那具離我只有不到一丈遠,我已經能看到它鎖骨上的刻痕。
那是數字。
很小,小到我眯起左眼也看不太清字形。但能看出來是刻上去的,不是天然形成的,刻痕的筆法很用力,像是金屬利器一刀一刀鑿進骨頭的。
我轉頭看柳紅棉。她含著蟲卵,但她的身體僵住了,整個人像被定在水中,只有蟲卵光在水面上晃動,照出她臉上的表情:嘴唇在發抖,不是冷的。
她伸出一隻手,指尖指向最前面那具骸骨鎖骨上的刻痕。
“......這是容器編號。”她的聲音含混但清晰,“從一數到六。”
她的手指在空氣中劃了一下,指向從我們面前漂浮而過的每一具骸骨。
“沒有七。”
她說完這句話,又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她把蟲卵吐在手心,用那隻發抖的手攥著蟲卵,盯著水面上的骸骨佇列,聲音低得幾乎要被水聲淹沒。
“這編號的寫法......跟柳家滅門當天,在大門上留下的記號......是同一手筆。”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是平的。
不是冷靜的那種平,是人在最深的震驚之下才會出現的那種。所有情緒都被壓到下面,只剩一個空殼在說話。
我看著她。
“你祖父的?”我問。
她沒有點頭。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水流卷著我們和那七具骸骨繼續漂向下游。前方傳來沉悶的撞擊聲,水被什麼東西擋住了。我抬頭看過去,暗河在前方收緊,一座石閘橫在水道中央,閘門露出一條窄縫,縫隙裡透出一絲微弱的暗紅色光。
石閘上刻滿了符文。
那符文我不認識,但能感受到一種壓過來的沉重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扇閘門後面等著。
我再轉頭看柳紅棉,她的眼眶已經泛紅了,但她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水面上只剩我們兩個人了。林雪不在。
她被衝到了另一條岔道,和我們正越漂越遠。
“林雪在哪?”
我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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