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我用左膝撐著地面，挺直上半身，讓鼻子更接近氣流的方向。那陣氣味在空氣裡散得很淡，但核心的味道沒有被稀釋，一種濃烈的、帶著油脂感的騷臭。
“這煙裡有黃仙的騷臭味。”我說。
林雪摺疊地圖的手停在半空。
“外面那些採藥人......”她開口。
“不是普通的採藥人。”我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兩個調，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他們是帶著黃仙信物進山的。”
林雪把疊好的地圖按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摸到鐵釺，握緊。她扭頭看向通風口的方向，嘴唇緊閉著，沒有說話。
我把照片從地上撿起來，又看了它一眼。官靴的雲紋在三波浪的末端收成一個向上的鉤子，那鉤子正對著棺材的縫隙。
我的視線沒有離開照片。
左手把照片按在土牆上貼緊，騰出拇指，用指甲在牆泥上又畫了一遍那道雲紋。
三筆。一模一樣。
“他媽的。”我說。
林雪沒有接話。她把地圖和日誌重新裝進油布包，摺疊封口，但沒有系死，留了一條口子。然後把包塞到自己的後背和牆之間，用身體壓住。
外面的風聲又變了方向。那股夾著黃仙騷臭的藥煙，貼著通風口的縫隙湧入地窖，在乾燥的空氣中打著旋，擴散開來。
我沒有動。左手食指上那截鐵扳指的溫度還殘留在指腹上，我在扳指邊緣慢慢轉了一整圈。
轉過頭，朝林雪的方向說了一句。
“天亮前，把這地圖上的東西記住。萬一出了事起碼腦子裡的路線燒不掉。”
“你呢？”
“天亮前”三個字她沒說出口，但我聽得見那個問題。
我沒有回答。我伸出左手，用虎口沒有裂傷的地方，把照片從牆上揭下來，然後捏著它翻了個面。
照片背面什麼都沒有。空白的，泛著棕黃色的紙紋。但在紙張中間偏左的位置，有一個極淺的凹凸印痕，像是墊在什麼東西上面寫的字，筆壓透過了紙張在背面留下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我把照片湊近火光。
凹凸的輪廓隱約可辨，兩個字。
她的手指觸到鐵釺。沒有出聲。
通風口的煙味變得更濃了，黃仙的騷臭像一根看不見的鹹腥舌頭，舔著整個地窖的空氣。
我用左手把照片按在膝蓋上。
遠處傳來人聲，不是朝這個方向來的，是在南邊林子裡說話，聲音隔著雪地傳到地窖裡，已經模糊得只剩幾個音節起伏，像隔著一層棉花在對話。
我聽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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