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棺材坑。”
我把地圖拍在土牆上，左手食指的指甲沿著地圖上那條箭頭路線劃了一道。
“林雪，你看這個——”
她撐起身子，側過頭來看。
“參客標註的棺材坑，”我的指腹停在那個紅色叉上，“正對著萬靈谷的入口。”
林雪的視線落在地圖上。
我沒有等她開口。
“這跟北山井底那口棺是一樣的，從棺材到棺材坑，到萬靈谷，都是同一條線。”我把左手從地圖上收回來，握成拳，壓在膝蓋上，“師父日記裡唯一一次離開的方向，就是萬靈谷。”
我停頓了一下，火光照著我手背上已經乾涸的血跡。
“他當年找的，就是這個位置。”
地窖裡安靜了一瞬。
就在這時，頭頂地窖蓋板的方向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木頭響動。不是踩踏，是重物貼著木板的表面滑過去的聲音，像一隻套著厚手套的手在蓋板上抹了一下。
林雪手中的鐵釺轉了一個方向，釺尖對準蓋板的方向。
她的呼吸沒有加速。她的視線從地窖蓋板，移到地圖，移到我臉上，最後回到她腰間的油布包上。
遠處林子裡又響了一聲人語，然後是幾聲竹杖敲擊樹幹的聲音，節奏均勻，像在確認方位。
黃仙的騷臭味還在通風口裡徘徊。
林雪把油布包從身後拉出來，重新系緊上面的扣繩，打了一個死結，然後貼在懷裡，用棉襖的領口壓住。
左腿骨折處的疼痛讓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她把身體的重心調整到右膝，咬著牙，沒有出聲。
我盯著地圖上那個紅色叉。
萬靈谷。棺材坑。
我把左手伸到火焰上方，讓燈芯棉布上那點快熄滅的火光照了照掌心的傷。虎口的裂口已經被血糊住，不再往外冒了，但一攥拳就疼。
我沒鬆手。
“先守著。”我說，“天亮前——”
我的視線沒有離開地圖。
“把它刻進腦子裡。”
林雪沒有再說話。她低頭看了我一眼。
我左手攥成拳，重重地砸在土牆上。牆皮剝落的聲音在黑暗裡格外清晰，石灰粉簌簌地掉下來，落在我的膝蓋和地圖的邊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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