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柳紅棉蹲下身，用左手抓住蛇鱗的邊緣，想把鱗片翻過來看一眼背面。她剛用力，手就抖了一下，差點沒拿住。她咬了咬牙，用兩隻手一起捧住蛇鱗，慢慢翻了個面。
背面的紋路比正面更細，不是鱗片天然的花紋，是有人刻上去的，一條很淺的雕刻紋路，呈弧形盤繞在鱗片中央，末端收成一個小圓點。
柳紅棉盯著那個紋路看了很久，然後她把蛇鱗湊到耳邊，閉上眼睛，屏住呼吸聽了大約十幾秒。
裂縫裡只有滲水聲和她自己微弱的呼吸聲。但她聽完之後，臉色變了。
“它還活著。”她說，“呼吸慢到一年才喘一口氣......但它知道有人來了。”
她把蛇鱗從耳邊拿開，手指在鱗面上來回摩挲了幾遍，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判斷。然後她抬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的右臂，突然把蛇鱗舉起來，靠近我右臂的方向。
我右臂表面的狐毛在蛇鱗靠近的時候。全部豎直了。
不是被風吹的，不是靜電，是每一根黑色狐毛都從根部立了起來，像貓炸了毛。蛇鱗表面的青光在距離我右臂大約半寸的地方，突然亮了一下，然後和狐毒滲出的黑霧撞在一起。
“滋——”
聲音極輕，像有一滴冷水落到熱鐵板上。
我的右臂深處傳來一陣刺痛。不是針扎的痛，是像有一根鐵絲從骨頭裡往外擰，在骨髓裡轉了一圈。我咬著牙沒出聲，但左手指甲掐進了掌心的皮肉裡。
柳紅棉的眼睛亮了。
“兩種妖氣相剋。”
她說完這句話，低頭翻找了一會兒自己身上的東西。她身上幾乎沒什麼了，蠱袋空了，布袋口敞著，裡面的蠱蟲繭散落了大半。她翻了兩次，最後從袖口裡摸出一根銀針，然後她咬了咬牙，把右手食指送進嘴裡，咬破。
血珠從指尖冒出來，在黑暗裡顏色很深，帶著一股淡淡的鐵腥味。
她把血滴在那片蛇鱗上。
血珠沒有滑落。它像被什麼東西托住了一樣，停在鱗面上停了一秒，然後整個被吸了進去，不是滲透，是吸收，像乾透了的海綿遇到水。鱗面在血被吸進去之後，泛起一層很淡的青白色光，從中央向邊緣蔓延開來，像一盞燈被慢慢擰亮。
柳紅棉的臉色在青光下顯得更白了。
她嘴唇在發抖，不是因為冷。她盯著那片正在發光的蛇鱗，像是在確認自己最不想確認的東西。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聲音比剛才更低，幾乎是貼著嗓子眼擠出來的。
“這不是普通的白蟒。”
她頓了一下，嚥了一口什麼，像是在把後悔咽回喉嚨裡。
“這是北嶺青煙......它在鎖龍釘下困了一百年。”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但咬字反而更重了，像每一個字都要釘進我耳朵裡。
“它感應到你來了。它想把你的命格吞掉，用來抵抗天劫。”
話音未落，裂縫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不是鐵鏈拖拽的聲音。是整條裂縫的石壁都在震，從下往上，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深處翻了個身，鐵鏈繃緊到了極限然後驟然鬆開。
蛇鱗在柳紅棉手裡發出的青白色光，一瞬間亮得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