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柳紅棉。
她居然追過來了。
她第一眼看的不是我，是我右臂袖口露出來的黑色狐毛。她本來靠在巖壁上喘氣，看見那些狐毛的瞬間，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不動了。
我就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袖口被撕開的那截，黑色狐毛已經從手腕長到了上臂中段，毛根粗得像鐵絲，密密麻麻地擠在皮膚表面，在微光下泛著一層油膩的光。
柳紅棉沒說話，撐著壁慢慢往下蹲，膝蓋磕在石階上，聲音很悶，但她一聲沒吭。她蹲在我右臂前，伸手去掀我的袖口，手指在碰到布料之前頓了一下，像是確定了什麼才繼續動作。
袖口掀開的那一瞬間，她吸了一口涼氣。
我也看見了。
整條右臂從手腕到肘彎以上，皮膚已經變成了青灰色，不是凍傷的那種青，是像死透了的人的顏色。黑色狐毛密密麻麻地從毛孔裡鑽出來，長短不一，短的只有絨毛長，長的已經能垂下來。手背和指關節處的皮膚繃得發亮，像充了水。
柳紅棉伸出右手食指，按在狐毛和皮膚交界的地方。
剛觸到，她就縮了一下手。
“山參灰？”她問。
“胡三太爺的。”柳紅棉的聲音虛得幾乎只有氣聲，每一個字都像從肺裡擠出來的，但她咬字還是很清楚，“他把本命狐毒灌進來了......這不是普通控人，他在把你的整條手臂煉成傀儡骨。”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上面沾了一層黑色的油脂，在微光下泛著渾濁的光。她把油脂湊到鼻子前嗅了嗅，然後甩了甩手指。
“什麼時候開始的？”
“聞到白狐的供香之後。”我說。
柳紅棉的眼神晃了一下，像在快速思考什麼。她沒說話，又看了一會兒我的右臂，然後慢慢站起來，動作很慢，站到一半時身子晃了一下，左手扶住旁邊的巖壁才穩住。
“供香是個引子。”她說著，靠在巖壁上喘了一口氣，“他故意讓你聞到，這樣他就能找到你。你越聞，他越近。”
林雪在旁邊一直沒出聲，這時候才開口：“你怎麼找到我們的？”
柳紅棉看了她一眼，沒回答，從懷裡摸出一張黃符，在手裡展開。
是我之前壓在她胸口的那張。
“你留的路。”她說，聲音更低了，每說完一句都要喘一下，“黃符上沾著你和狐毒的味道......我跟著聞過來的。”
她把黃符遞給我，手指在發抖，不是凍的，是人虛弱到極限之後的那種控制不住的抖動。我接過來時，她的手在我手中停了一瞬，冰涼得像剛從雪水裡撈出來的石頭。
“你還能撐多久？”她問我。
我沒有回答，也沒法回答。右臂裡的狐毒在收縮，但不是消退，是在重新積蓄力量，像潮水退去前吸走最後一層浪。
柳紅棉看著我，沒等我回答，自己把話接上了：“你現在這狀況，如果天亮前不處理，狐毒到心口就別想清了。”
她又看了看林雪，又看了看我，然後把視線落到蛇鱗上。
“這是什麼？”
”。的來出掉深裂從“，說雪林”。鱗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