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她把紙片在月光下轉了一個角度。紙背出現了一條淺褐色的虛線，不是畫上去的，是松脂浸透紙纖維後自然變色的痕跡，在月光直射下才能看到。
“等等。”
柳紅棉突然從石頭邊站起來。
腳步不太穩。
她走到林雪手邊，把鼻子湊到離紙面一兩寸的地方，輕輕吸了一下。
“松脂味很淡。還有東西，當歸和血竭的乾粉味，我媽做藥引子的時候就是這個配比。”
林雪看著紙片上的虛線，翻過來又看了一遍正面。正面的字已經很模糊了，只能看出幾行字跡，還是用鉛筆寫的，鉛筆印被時間磨得快看不見了。
她把紙片平放在膝蓋上。
翻開褪色日記。
從裡面抽出半頁發黃的紙，邊角捲曲，一看就是被反覆翻過的。
“我爹寫過。長生教在結介面前從來不守規矩，他們給自己留了一條暗路。”
她把兩個紙片並排放好，對著月光，將剛撿到的那張紙片的邊緣對齊日記裡那半頁紙。兩條紙片的虛線和實線剛好連在一起。
“你們看。”
我走過去，低頭看。松脂畫的虛線的走向在月光直射下是一根連續不斷的線，它從結界最薄弱的外沿切開，繞過了三隻白狐的視野範圍，直接抵達三角區的中心。
柳紅棉盯著那根虛線。
沉默了很久。
“這是柳家外嫁女的暗傳手法。你娘是林家的人，她不可能學會這個。”
她抬頭看著林雪。
“我娘教她的？”
林雪沒有馬上回答。她把紙片疊好塞進揹包，右手撐著石頭站起來，左小腿懸空的時候疼得皺了皺眉才落地。
“不知道。但這根虛線能讓我們過去。”
遠處的白狐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像嬰兒的啼哭，尖利刺耳。
三隻白狐同時從樹上跳下，消失在灌木叢的陰影中。
“它們開始搜了，”我說，“快走。”
柳紅棉右手按在石頭上借力站起來。她的身子晃了兩下才穩住，面色蒼白，嘴唇發白，額頭上那層冷汗在月光下反著光。精血消耗太大了。她咬破的不僅是左手中指，之前在石碑邊咬破舌尖畫符的時候就已經透支過一次，現在又用血脈啟用密道，體力和精血同時見底。
她走了一步，右腿打了個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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