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我提著鐵釺跟上前面兩個女人的步子。
走了不到十步，柳紅棉突然停了。
她側著身子站在原地，腦袋往右偏了一下，像在聽什麼。
“等一下。”
她說。
“石板下面有東西。”
她轉身往回走，步子不大，但很快。林雪拄著幹樹根停在原地，左腿拖著，抬頭看了我一眼。我沒說話，跟上去。
胃裡空得發緊。
走了一整夜沒吃東西，上次進食還是在地窖裡啃了半塊壓縮餅乾。餓歸餓，暫時顧不上。
柳紅棉蹲在石碑底座旁邊，右手從腰側布袋裡摸出一把剝皮刀。刀身很窄，刃口在月光下反著青白色的光。她右手握住刀柄，手背原有的血痂在握緊時裂開了，幾道黑色的細紋順著指節往裡滲新血。她沒管。
她把刀尖探進石板邊緣與草皮的縫隙裡。
刀尖碰到東西了。
不是石頭。
是金屬。
石板與草皮之間嵌著一條極窄的銅片，發黑，邊緣裹著泥土。要不是刀尖刮到它露出的那一角，根本看不出來。柳紅棉把刀尖壓住銅片的一端往外挑，挑了好幾下才把它挑出來。
一條銅片。
被折成老鼠尾巴的形狀，半截嵌在石板底座的槽裡，半截裹著幹泥。
她把銅片翻過來看了一下背面，放在月光下。銅片內側有一行刻字，淺到幾乎被銅鏽蓋死了。她用拇指指甲颳了兩下，露出幾個字來。我沒看清，她看完之後沒有出聲，只是把銅片收進自己口袋裡。
然後把剝皮刀平放，刀尖探進銅片剛才蓋住的暗槽。
暗槽約莫一根小指寬。
深度摸不到底。
柳紅棉把左手中指放進嘴裡咬破。
咬得不輕。
血從指腹湧出來的時候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石板表面。她沒有猶豫，把左手按在暗槽上方。手指在抖，不像是用力過猛，她是整個人都在輕微地抖，從肩到肘，從上臂到手指，像站在風口裡。
血沒有順槽壁往下流。
它一碰到槽壁就被吸進去了。暗槽內側是乾燥的木頭，木頭把血吸進去之後顏色迅速變化，從灰白色變成淺褐，從淺褐變成深褐，像是松木被水浸透的樣子。
石板表面開始出現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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