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泛黃的紙片，折了兩折，邊角發脆，落在林雪腳邊的枯草上。她側過身子彎腰去撿，左腿伸直不能彎，只能用右手支撐著地面，身體的重心壓在右腿上，左手探出去夠那張紙片。
指頭碰到紙片的時候，她沒有立刻撿起來。
用指尖先摸了一下紙的質感。
像在確認它不是一觸即碎的東西。
然後才把紙片攥在手裡。
柳紅棉沒注意到林雪那邊的動靜。她盯著石板上的路線圖，一直等上面的紅色紋路全部顯現完，才把左手從暗槽上挪開。左手中指的傷口在暗槽邊緣颳了一下，又多流了一道血痕。
“陳青山當年就是看了這一行字之後被打斷腿的。”
她說。
聲音很低。
低到我差點沒聽清。
我不知道她指的是石板上的哪一行字。路線圖的右下角有幾行微刻的小字，筆跡極淺，跟木頭纖維混在一起，月光下很難看清。但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我，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我把那幾行字看了一遍。
刻的是方位和距離，從萬靈谷口到溶洞的尺步數，還有一句警告：“入者，斷脈折骨，勿返。”
柳紅棉站起來。
身子晃了一下，扶住石碑才穩住。
她的右手從一個奇怪的角度按在石碑上，右手指甲，食指、中指、無名指，在石板邊緣颳了一下，指甲縫裡嵌進了青苔和碎石末，指甲尖裂了三道，從甲床邊緣裂開，血混著泥土染紅了石板底座上“泣立”那兩個字。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沒吭聲。
“你怎麼知道暗槽在這下面？”我問。
柳紅棉把手從石碑上拿開，用袖子擦了一下中指的血。
“柳家族譜夾層裡記的。”
她說。
“我爹沒教過我。我自己偷來看的。”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條銅片，在月光下翻了一面。銅片內側的刻字在月光直射下能看清了，是兩行小字，筆畫歪歪扭扭像用釘子劃的：“柳家後人以血啟路，路通血止。”
她把銅片放回口袋。
林雪把紙片收進揹包側袋裡，用右手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右腿用力的時候左小腿懸空了大概兩秒，落地的時候牙關緊咬，沒有發出聲音。
我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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