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我在心裡把那三個字記了一遍。
他沒有停頓,沒有回頭,甚至沒問我在後面幹什麼。
他知道我拿了令牌,也知道我在看。他在等我自己來問。
林蔭越來越密,宋懷德在前面又繞開一處石堆,石堆邊緣有幾根灰白色的狐毛卡在縫隙裡,石面被什麼動物的爪子刨過,留下一道淺淺的刮痕。
我走慢了幾步,用右手捏住右臂袖口上沾了血和藥膏的那截碎布。布邊因為之前塗藥時蹭破了,線頭散著。我咬著牙撕了下來,動作帶了力,右臂舊傷的符文碎茬位置傳來一陣骨骼摩擦的鈍痛。像是有人拿鈍刀子在肘彎的骨縫裡攪了一下。
我沒出聲,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著那塊碎布,抬起左手。
之前在蹲下繫鞋帶時,左手無名指和掌心曾在起身時蹭過宋懷德腰間青玉印的底部。指尖殘留著極少量的暗紅色粉末。我用碎布反覆擦拭左手無名指指腹和掌心邊緣,鼻子裡聞到一股腥甜的鏽味。
不是血。
血液幹了以後是暗褐色,帶著鐵鏽味,但不是這種。
碎布擦過左手後,布面上沾了暗紅色的東西,不是黏膩的液體,是粉末狀的,混著一股像碾碎丹砂的氣息。那股氣味在溼潤的碎布上化開後,留在布面上的是一層灰白色的細微沉澱。
我腳步頓了一下。
把碎布湊近鼻尖。
腥甜裡有一層燒骨頭的氣味,是骨灰的味道。這個氣味一鑽進鼻子,腦子裡直接蹦出師父陳青山臨終前的話:“觀山會的活人祭,要用九竅活人的精氣來補風水。眼睛一對,耳朵一雙,鼻子兩個,嘴巴一張......九竅對齊,陣眼就活了。”
我垂下眼,看著手裡那塊碎布,又看了一眼宋懷德腰間那枚青玉印的底部。暗紅色的,乾透了的,帶著骨灰沉澱的顏色。
“怎麼了?”柳紅棉從後面走上來。
她遞話的時候目光掃過我左手指尖殘留的暗紅色痕跡,瞳孔縮了一下,右手下意識地攥緊了左手腕上重新包紮的布條。
我壓低聲音,用只有她能聽到的音量說:“印章底下的東西。是硃砂摻骨灰。九竅活人祭的標誌。”
她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兩秒,然後回了兩個字:“果然。”
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她說“果然”的時候,目光落在我右手裡那塊碎布上,然後移開,看了一眼前面宋懷德的背影。
“所以他給你的血池活人祭名額,”她壓低聲音說,“是九竅裡的哪一竅?”
我的右臂鈍痛又上來了,忍著沒揉,用左手把碎布塞進右邊袖口,學著宋懷德的口氣說了句:“走了再說。”
林雪拄著竹杖從另一側跟上來,她經過時壓低了聲音:“他一直在用青玉印敲樹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