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她說完這句話就走了過去,沒有停下來等我們,像是在跟宋懷德保持距離。
我落後半步,看了一眼柳紅棉,她跟上來的時候左手在褲腿側蹭了一下,手指間夾著一小塊竹筒外皮,就是宋懷德甩給她父親那封信的竹筒上掉下來的,上面有幾道細微的刻痕,像是刀尖壓出來的。
她腳尖在地上一勾,把那塊竹筒皮踢到我腳邊,然後假裝整理頭髮看向別處。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小塊竹筒皮,左腳踩住,弓身撿起來塞進左邊襪筒裡。
林雪在前面用竹杖輕點了一下地面,沒回頭。柳紅棉從我身側走過去,右手攥著的布條鬆了一下又收緊。
前面的宋懷德又繞開了一棵老松樹,樹幹上纏著幾根灰白色的狐毛。他用青玉印在樹幹上輕輕敲了兩下。咚,咚。又走了幾步,又在另一棵松樹上敲了兩下,咚,咚。
敲兩下,走幾步,敲兩下。
不是隨意碰到的。
我走在後面數著那節奏,心跳不太對,不是緊張,是像有人在數我的脈搏一樣。
林雪走得更慢了,竹杖在地面劃出的印子偶爾偏離直線,她在分心。
“
他從觀山會出來時,”柳紅棉的聲音壓得很低,從我身側飄過來,“除了給你的那個祭品名額,他身上至少還帶著兩個活人祭標記。”
我沒有回答她,而是把剛才在腦子裡盤旋的那個問題換了個角度:“你父親那封信,是不是也跟活人祭有關?”
柳紅棉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我還沒開啟。”
她的聲音裡有一層很淡的鐵鏽味,不是硃砂,是從她嘴裡滲出來的,她咬破了舌尖,用疼痛壓住了什麼話沒有說出口。
我們沉默著繼續走了大約兩裡地。林蔭越來越密,樹冠從頭頂的縫隙變少,光線也更暗了。晨光已經升高,但被密林層層遮擋,地面上的光斑細碎得像碎金子砸在落葉上。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狐臊味和松脂味混合的氣味,不是從某個方向來的,是瀰漫在整片林子裡的。
宋懷德終於停下來了。
他停在一棵老橡樹前。這棵樹和周圍的其他橡樹區別不大。樹幹粗得兩人合抱不過來,根部有一個半人高的樹洞,洞口堆滿了枯草和碎石,像是刻意藏了什麼東西。
他把青玉印重新掛回腰間,蹲下身,開始扒開洞口的枯草。
枯草一層又一層。底下的不是洞口土,是一隻磨得發亮的銅盆,盆口約二尺寬,大半個埋在樹洞的泥土裡。盆裡盛著半盆水,看著像積了雨水,水面靜得出奇,落葉和松針一動不動地漂在上面。
柳紅棉從後面走上來時,鼻子動了一下。
“鐵鏽味,”她壓低聲音,“盆裡的水有陰氣,濃度不低。”
林雪停在我身後半步遠,目光沒有落在銅盆上,而是盯著盆沿上的銅鏽,眉頭擰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