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裂縫另一頭的通道比我想的更窄。我側著身子,用左手撐著溼滑的石壁一寸一寸往前挪,右臂完全使不上力,像掛了一截別人的骨頭,跟著我的動作晃來蕩去,每晃一下,骨節裡就咯吱一聲。
水滴從頭頂的鐘乳石上落下來,一滴一滴,間隔很均勻,砸在我後頸上,順著領口滑進後背。冰涼的,跟汗混在一起。
柳紅棉跟在我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我能聽見她的呼吸聲,淺,短,帶著壓抑的喘,像每次吸氣都要用力把胸腔撐開。她身體太虛了,那條暗路擠出來的時候她膝蓋磕在石稜上,一聲沒吭,但落地時整個人晃了一下。
林雪在後面。竹杖戳在碎石上的聲音跟著水滴的節奏走,一下一下的,穩得不像一個腿骨折了的人。但我聽得出她每次落地時左腿拖過去的那一聲。布料的摩擦聲,帶著碾壓碎石的細響,聽著就疼。
宋懷德斷後。他走得最慢,不是體力跟不上,是每一步都在用腳底試探地面。鐵釺在手裡拎著,隔一會兒就敲一下石壁,聽回聲,從回聲判斷前面有沒有空間變化。
就這麼走了大約五分鐘。
通道忽然變寬了。從只能側身擠過去的裂縫,變成能直起腰走的空間。石壁上的苔蘚從灰黑色變成了熒光的藍色,星星點點的,像有人在這片地下撒了一把碎磷。光線從腳下往上升,照出溶洞的輪廓,大概直徑十米左右,不規則的空腔,頭頂密密麻麻倒掛著鐘乳石,像一排排倒懸的牙齒。
空腔中央立著一塊石頭。
不是天然的,是被打磨過的。表面光滑得不像地下該有的東西,在藍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反光。石面上有刻痕,不是隨意劃的,是一個個工整的紋理,像某種古老的印章圖案。
柳紅棉從我身邊擠過去,走到那塊石頭前面。她蹲下去的時候膝蓋撐了一下地面,是虛弱的徵兆,但她沒有出聲,就著那個半跪的姿勢,伸出右手的指尖,沿著石頭邊緣的刻痕緩緩摸過去。
她的手指停住了。
一動不動地摁在石面上。
林雪在後面問:“怎麼了?”
柳紅棉沒回答。她的左手鬆開,背對著我們,但我能看見她的肩胛骨在衣服下面繃緊了。不是緊張,是在做一個決定。
然後我看見了。
她蹲下去時袖口往上一滑,露出手腕內側一道半新的疤痕。不是一條,是好幾條,疊在一起,深淺不一,有些已經泛白了,有些還有癒合不久的粉色肉芽。在藍光裡看得清清楚楚。
林雪也看見了。她能看見的部分更多,柳紅棉的手腕,疤痕,還有她跪下去時膝蓋磕在地上的聲音。她握著竹杖的手緊了緊,但什麼都沒說。
柳紅棉用左手解開了系在腰間布兜裡的陶罐。
動作很慢,不是猶豫,是認真。像在做一件她想了很久,終於可以做的事。左手解開結釦的時候,我能看見她指節泛白,不是用力過猛,是她在控制自己的手不發抖。繩結被她抽了兩次才完全鬆開,第一次抽錯了方向,她又重新找角度,才把那個死結解開。
陶罐開啟的瞬間,一股氣味散開了。
不是新鮮的血那種腥羶,是一種更沉的味道,鐵鏽和陳皮混在一起,像藥材放久了以後發出來的那種陳氣。煉製過的血,不是剛放出來的。
我腦子嗡了一聲。
但是在我反應過來之前,我的身體已經動了。
我兩步衝到她身側,左手從她手裡一把奪過那個陶罐。動作很猛,不是接過來的,是搶過來的。我左手抓住罐沿的時候能感覺到陶壁的重量。比看起來沉,裡面裝的東西比她拿著的時候更重。右臂完全使不上力,掛在肩膀下面晃盪,我用全身的力量帶動左臂,狠狠把那罐子往旁邊的鐘乳石柱上砸了過去。
“你瘋了!”
陶罐碎裂的聲音在溶洞裡炸開。
碎陶片飛濺起來,砸在我臉上,割了一道口子。但我沒躲。我看著那灘暗紅色的血泥濺在石柱上,蒸起一股白煙,不是水汽,是那種帶著焦臭味的、像燒紙錢一樣的白煙。陳皮和鐵鏽的氣味在煙霧裡翻卷,往上走,然後在半空中散開。
。鐘秒兩了看泥灘那著盯我
。棉紅柳看頭轉我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