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她咬牙維持著，額頭冒汗，脖頸紗布下那塊深色滲痕又擴大了一圈。
柳紅棉趁著這個空隙躲開了第三具乾屍的攻擊，閃到了泉眼旁邊的石壁前。她蹲下去，手伸向那具穿道袍的乾屍蜷著的右手，去拿那半塊玉佩。
她手指碰到玉佩的時候，整個人停了一拍。
那個動作不是“撿起來”，是用指尖先碰到了邊緣，然後指腹順著一個面滑過去，在確認這件東西還有溫度，當然沒有，乾屍手裡的玉佩不可能是熱的。她確認完以後才把它從乾屍手指間抽出來，攥在掌心裡。
她沒站起來。
她蹲在那裡，用拇指反覆摸那塊玉佩的穿繩結，摸了好幾下，然後把玉佩攥緊了。指尖陷進掌心的舊傷口裡，血珠子從指縫縫裡滲出來，沿著穿繩結的紋路染紅了一條。
她站起來時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咬破的唇，往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絲的唾沫。
那具穿道袍的乾屍在玉佩被拿走之後，頭往一邊歪了一下，頸椎發出一聲脆響，然後徹底不動了。
其他乾屍還在動。
“往西邊退！”我喊了一聲，用青玉印又砸退一具，右臂的疼痛已經變成了鈍木的脹跳感，“林雪你先撤，找掩護！”
林雪收了冰封的手掌，用竹杖支撐著單腿往後跳了兩步。柳紅棉也退了幾步，目光一直沒離開那半塊玉佩。
我最後砸了一下，往西側的巖壁退過去，撤到一個乾屍暫時夠不到的夾角位置。
然後泉眼上方那團白影晃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鐵鏈在響，九條鐵鏈同時發出極細密的金屬摩擦聲，像有什麼東西在鏈條裡側用力往上掙了一下。
然後白影裡面傳出了一個聲音。
蒼老的，沙啞的，像是嗓子很久沒有過空氣透過之後第一次開啟時的那種乾燥撕裂的音色。
“你終於來了，”它說，“陳青山的孩子......”
我的手停住了。
我盯著那團白影，霧氣在它輪廓的邊緣翻卷又合攏，露出一張模模糊糊的面孔。五官像隔著一層被油浸透的紙在看人，但我還是看出來了，那張面孔的輪廓，鬢角的弧度，眉骨的高度，跟我有三分相似。
我低頭看了一眼左手無名指上那道黑色的婚戒疤痕，然後又抬起頭來。
“你怎麼知道。”我說。
聲音不是問句，是陳述。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嗓子裡出來時，啞得像那團白影一樣乾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