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然後鐵鏈基座震動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鐵鏈本身在顫，九條鐵鏈同時發出極細密的金屬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鏈條深處甦醒過來，正在試探著伸了個懶腰。
“好，第一道鎖開了。”白影的聲音有了些微的變化，從乾燥變得略微溼潤，像是喉嚨裡的通道被疏通了一點。
但下一秒，它的聲音突然變了調。
“糟了——”
基座符文邊緣冒出陰火。
沒有聲音。沒有噼啪也沒有風聲，就是一個橘紅色的火苗從焦黑色的裂口中靜靜鑽了出來，貼著鐵鏈向上爬，速度不快，但均勻得像油在紙上擴散。火苗爬到鐵鏈表面時，鐵鏈沒有變紅，但鏈身上刻著的“長生教敕令”四個字開始發光，是冷光，藍白色，和陰火的橘紅色形成一種詭異的反差。
柳紅棉喊了一聲：“它在燒！它在燒那條鏈子！”
她的聲音在洞穴裡回了一下才散。
我明白了。這符文不止是鎖住白影的裝置，它還是個訊號器。假胡三太爺可以透過鐵鏈上那些敕令遠端操控，一旦有人試圖解開鎖鏈，陰火就會從基座燒上去，它不是要燒燬鐵鏈，它是在燒白影的魂魄。
白影的輪廓開始發顫。
“再快些......”它的聲音變得急促，從那種乾燥的慢語速變成了有稜角的快聲，“它知道我會說潛龍脈的事。它在燒鏈子是想在我開口之前滅口。”
我沒猶豫。
我把招魂鈴楔進第一條鐵鏈第一節與第二節的接縫處，用右肩頂住鐵鏈，全身重量壓上去。左臂完全垂著，無法協助，我像一條單側的野獸，用右臂猛砸。
第一下，骨折處傳來骨茬對蹭的鈍痛，從肩膀到手腕整條胳膊像被電了一下，包紮處立刻滲出一圈深色的溼痕。
我沒停，第二下砸下去。
鐵鏈震了一下，環口沒有變形，但整條鏈子發出沉悶的嗡鳴聲，像一根被砸扁的鋼管卷在手裡。
林雪把右手手掌按在地面上，冰面迅速從她掌心擴散出去，這次她在冰上疊了一層黑色的陰氣。乾屍第一次靠近冰面時被彈出去了兩寸，但冰面開始冒煙。她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左小腿的腫痛讓她額頭冒汗，汗珠掉在地上時直接凍成了冰粒。
“我撐不了多久。”她的聲音因為脖頸裡那隻蠱蟲的壓迫而嘶啞，“你快點。”
第三下，鐵鏈發出金屬撕裂聲，不是斷的聲音，是環與環之間錯開的刮擦聲，像兩塊生鏽的鐵板被硬擰開。我看到第一個環口變形了，邊緣被招魂鈴砸出了一個凹痕，但還沒斷。
我的右臂已經痠疼到發抖，從肩膀到手腕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包紮處滲出的血已經覆蓋了整個前臂的紗布，鮮紅色的液體順著食指往下滴。
但我沒停。
因為縫隙就差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