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八方,我跟你講一個人。柳三變。我跟他認識比你出生還早幾年。那年我倆在長白山深處處理過一具清朝的乾屍。當時以為就是具尋常殭屍,燒了埋了。誰他媽知道那是屍王的第一宿主,柳家的祖上,一個叫柳守仁的清朝縣令。”
師父的筆跡在這裡頓了一下,後面重新起筆的字明顯墨色淺了一些,像是蘸了新的血。
“他投靠長生教不是被逼的。是他自己選的。他以為投靠能換你不被吞噬,但那畜生不可能遵守承諾。”
我看到這裡時背後發涼。
不是因為內容。是因為師父寫這句話時顯然已經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他用的不是“柳紅棉”這三個字,是“你”。整面石壁都是寫給柳紅棉看的。
柳紅棉沒有聲音。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站在我身後左邊,手電筒的光斜著照在石壁上,她的臉被陰影遮住一半。她張嘴的時候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聲音。
她的左手垂在身側,蛇鱗刺青正在從手腕往手背快速蔓延。
她沒有用手去捂,就那麼讓它擴散著。
她沉默了幾次呼吸的時間,然後開口了。
“我爹把我給他的所有信任,都拿去跟屍王做了交易。”
她說話的時候右手握著銀簪,沒有看我。指甲颳著銀簪表面,發出一聲細碎的摩擦聲。
我沒有回話。
石壁最下面的部分是一幅地圖。
三條路線,從石壁的左下角分別往外延伸。左邊那條線旁邊標註著兩個字,“死路”。右邊那條線原本也寫著兩個字,現在被一道粗重的橫線從頭到尾塗掉了。被塗掉的那兩個字隱約還能辨認出筆畫輪廓,寫的是“生路”。
中間那條線沒有標註,只寫了一個字。
“來。”
我盯著那個字看了三遍。
然後柳紅棉蹲下來。她的右手在石壁邊緣摸到了一個凹槽,圓形,不大。
她碰到那個凹槽的一瞬間,石壁內部傳來一聲低沉的金屬摩擦聲。
地底下的機關被觸動了。
柳紅棉沒有站起來。她用手指在凹槽的邊緣來回摸了一下,然後回頭看腰間插著的銀簪。銀簪柄部的大小,和那個凹槽幾乎一樣。
她還沒來得及把銀簪插進去——
密室左側的石壁突然從外面被扒開了。
不是自然的塌陷。是猛獸扒牆的節奏。速度快到不正常。
煙塵從破口處湧進來,又冷又嗆。碎石和灰土劈頭蓋臉地砸在我右肩上,骨折處的骨茬被震得摩擦了一下,痛到我眼前發花。
然後我看到了白色的皮毛從煙塵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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