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是因為她的右手小指，在蠱紋對沖狐毒導致的永久損傷下，根本無法發力握緊。我看見她在用力攥，但手指只是在微微顫抖，像是攥住了空氣。
柳紅棉看著自己的右手，沉默了兩三秒。
她把左手伸進懷裡，摸了摸。
摸出那根銀簪。
簪頭上的五瓣梅花在綠光下泛著慘白的光，簪身上刻著兩排符文，是從我們之前見到的那張血書裡看到過的。
“破禁符的畫法，在這裡。”
她的聲音很輕，但她拿簪子的手沒抖。
“這簪子上的符文就是破禁符的一種變體，柳家祖傳的，每一代傳人只傳一半，我娘......”她頓了一下，“我娘死前把另一半畫在我左臂刺青上。”
我看著她。
她沒看我。
她的目光釘在棺材上。
“所以我能畫。”
她說。
但我聽到她話裡的停頓。那不是猶豫，是恐懼。她不怕用自己的血，但她怕用自己的血和林雪的毒混合後，她體內的蠱蟲會和林雪體內的屍毒起反應。她不確定那東西會不會炸，會不會讓兩個人同時死掉。
我正在想怎麼回她。
棺材蓋動了。
不是在被撐開後慢慢滑回去。是突然往下合，像有人從裡面狠狠拽了一把。棺材蓋砸下來時發出一聲悶響，不是木頭碰撞石頭的聲，是木頭砸在骨頭上的聲音。
我的右手掌被齊刷刷地壓在了棺材沿上。
整隻手被夾住，從指根到掌心被棺材蓋緊緊咬住，手掌骨發出“咯”的一聲響，像幹樹枝子被折斷。我右臂骨折處因那一下衝擊傳來骨茬錯位的劇痛，包紮處滲出一大片血跡，順著棺材沿往下淌。
我沒叫出來。
但我額角的青筋全鼓了起來。我用左手去推棺材蓋，左臂鎖魂絲區域的僵硬感讓推壓的動作遲緩，左手撐開了不到半寸，又因掌心蛇皮碎屑倒刺的刺痛鬆開了。我咬著牙，嘴裡的血味越來越濃。
“我操——”
棺材內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皮膚摩擦聲，像乾透的皮革被撕裂。棺材蓋的縫隙裡，那層綠光更亮了，亮到我眯著眼睛都能看清棺材內的東西。
一具乾屍。
乾屍的臉已經幹縮得看不出年齡，皮膚緊貼著頭骨，眼眶凹陷。
但它的眼睛是睜開的。
那雙眼睛沒有瞳孔，是完全的乳白色，像被什麼東西把眼球翻了過來，眼眶裡正滲出黑色的黏稠液體，順著顴骨流下來，滴在棺材底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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