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破魂斷念刀有兩把。”
他把兩把刀並在一起,刀身相碰時發出極其輕的金屬顫音,像骨片與骨片之間的摩擦。
“一把刺你,一把刺我自己,等她身體的控制權回到她手裡。”
他說“她自己”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我分辨不清的情緒。不是輕蔑,不是恨。
是怕。
他怕她奪回控制權。
柳紅棉的眼眶裡滑下一滴血淚。不是從眼角流出來的,是從眼眶內部滲出來的,順著一側顴骨往下淌,滴在我左手背上。那滴血淚的溫度比正常體溫低很多,像剛從冰窖裡拿出來的水。
我的左手背感覺到了那滴淚的涼意。但也只是感覺到而已,左臂從肩到指尖都是癱的,手指蜷在碎石上,連握拳都做不到。
然後她說話了。
不是柳三變的聲音。
是她自己的。
很輕,幾乎聽不見。
“八方......”
她叫我的名字時,聲音是破碎的,像在喉嚨裡被什麼東西嚼碎了才吐出來。
她的左手從靴筒裡抽出骨刀,但沒有指向我。
她握著刀鋒,用手掌握著,刀鋒割破掌心皮膚,血順著刀身往下流,滴在我胸口的衣服上。她把刀鋒轉向自己的左臂內側,小臂靠近手腕的位置。
眼眶裡那滴血淚還在滑。
“爹......”她的嘴唇在動,“你要是害他......你就沒有女兒了。”
她說完這句話時,左手猛地用力。
骨刀刺入她左臂小臂內側,穿過肌肉,大約四釐米深。切口處傳出一種沉悶的撕裂聲,像撕開一塊溼透的布。刀尖從小臂另一側透出一點,刀身被她的血染成了暗紅色。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
然後她臉上的蛇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退。以左臂傷口為中心,一片接一片地褪去,露出下面蒼白的皮膚。左臂外側的蛇鱗褪去了大半,留下灼燒狀的邊緣痕跡。她臉上的蛇鱗也從太陽穴退到下頜以下,只剩下右耳根部還有幾片。
柳三變的聲音從她喉嚨裡擠出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清晰,像被什麼東西在嗓子裡掐住了:“你會後悔的......那個女人——”
他停了一下。
“林雪。”
他說出這個名字時,語氣不是憤怒,是帶著一種篤定的平靜。
“她活不過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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