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她壓在我身上的重量隨著她失去意識而變得沉重。我用右腿頂了一下她的髖骨,把她往左邊推。她的右手已經從我脖子上鬆開了,無力地垂在棺材沿上。我縮著肚子從她身下挪出來,腹部的刀口在動作時扯得生疼,血又往外滲了一點。
我用右手肘撐了一下地面,右手掌還被棺材蓋壓著,只能用手肘那一段借力,把自己上半身撐起來一點。
柳紅棉倒在旁邊的碎石地面上。
左臂小臂上還插著那把骨刀。刀身穿透肌肉,切口邊緣的血正在往外滲,匯成一條細線沿著小臂往下淌。她左臂的蛇鱗已經基本褪完,露出下面蒼白的皮膚,傷口處的皮膚邊緣微微泛白,像泡了很久的水。
我看著那把刀。
刀身上刻的字在暗綠色光下依然清晰。“破魂斷念,柳家三代傳”。
我伸出左手想去握刀柄。
但左臂不聽使喚。手指蜷著,抖了幾下,指尖離刀柄還差一掌的距離。鎖魂絲的灰白皮膚在暗光裡像一塊石頭,青筋在皮下微微跳動,但就是動不了。
我盯著自己的左手看了兩秒。
然後用右腳勾住柳紅棉的胳膊肘,把她那條插著刀的手臂往我這邊拖了一點。碎石地面磨著她袖子,發出沙沙的聲。拖到左手能夠到的位置,我用手指勉強夾住刀柄,不是握,是用指節和手掌側面把刀柄夾住。
拔出來。
骨刀離開傷口時帶出一小股血,濺在我褲腿上。
柳紅棉沒有醒。她的呼吸很淺,嘴唇乾裂,左臉的蛇鱗退到下頜邊緣,留下一道像灼傷一樣的痕跡。我把骨刀放在她手邊,扯下她一截袖口布料,疊了兩疊,壓在她左臂的刀口上。用牙齒和還能動的右手肘配合著,笨拙地打了個結。
那個結系得很醜。
但我左手實在幫不上忙,只能這樣了。
石室裡的暗綠色光仍然在棺材縫隙裡明滅。空氣中腐臭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稠得發黏。
我轉頭看向石室門口。
林雪還在碎石堆上昏迷著。她脖子上的繃帶被血浸透了,在暗綠光下看起來是黑色的。左小腿的褲管撐得緊緊的,腫脹把布料繃得發亮。她脖子上那蠱蟲還在皮下蠕動,隔著紗布都能看到一鼓一鼓的。
殘魂最後那句話還在我腦子裡轉。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我不知道他說的“活不過今晚”是指什麼。是蠱蟲會在今晚發作,還是有什麼東西會在今晚來找她。
我想站起來,但右手還壓在棺材蓋下面。
手掌骨裂縫的地方已經不太疼了。不是好了,是疼麻了。血順著棺材沿往下淌,在碎石地面上匯成一小灘,被暗綠光照著,泛著一種不正常的黑紅色。
我用左手的手背碰了一下腹部的刀口。
還好。不深。
血已經不流了。
柳紅棉的呼吸變得更平穩了些。她左臂傷口處的蛇鱗已經完全褪完,皮膚雖然蒼白,但沒有再滲血。那把骨刀躺在她手邊的碎石裡,刀身上的血正在慢慢凝固。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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