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我沒敢再用力,改用指甲尖慢慢把它捻起來,展開。
紙張上抬頭寫著四個隸書大字,“陰婚婚書”。
字跡工整,墨水已經褪成了淺褐色,紙張邊緣被蟲蛀出幾個小孔,但核心內容完好。
我低頭往下看。
“柳家第十七代傳人柳守仁,願與趙氏女結為陰婚之好,以鎮柳趙兩族百年之仇。”
那個“鎮”字是用硃砂寫的,紅色的,在整張泛黃的紙上格外扎眼,像是特意強調的。
落款日期:清朝嘉慶年間臘月二十三。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字型明顯比正文要密,像是後補上去的:“柳家滅門之日,遂以此事為結。”
“滅門”那兩個字,寫得比上下文重一倍,像刻上去的。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腦子裡所有的碎片在這一瞬間忽然拼到了一起。
柳紅棉從我手裡接過婚書,低頭看完了那一行字,然後沉默了一會兒。
她的手指捏著紙張邊緣,沒有顫抖,而是緊攥著,指甲掐進掌心。
“臘月二十三......”她說輕聲地說,聲音裡沒有波動,像在陳述一件與她無關的事,“柳家滅門是臘月二十三。他是在滅門當天和趙氏女辦的陰婚。”
她抬起頭,看著我。
“他是想用陰婚保柳家的最後一絲血脈。”
我把婚書從她手裡接過來,用左臂衣袖擦拭了一下背面,然後在她的注視之下,把它小心翼翼地摺好,塞進懷裡。
“柳守仁娶的是趙無極的女兒,”我說,聲音低低地,“趙氏女......你柳家人,和屍王結了姻親。”
她沒說話。她轉過身去,背對著我,開始用右手撕下小臂上被水泡舊的紗布,重新纏緊傷口。
我看著她的背影,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北側的巖壁上有一道地脈裂隙,狹窄得只夠一個人側身鑽過去。裂隙的石壁正在滲出一種黑紅色的黏稠液體,順著石壁往下淌,在冰面上積成一小灘。
液體的氣味被風送過來,鑽進鼻子裡。
一股腐爛官服的黴味,又濃又衝,像什麼東西在土裡埋了很多年,終於被人翻出來了。
我猛地停下腳步。
我聞過這個味道。
北山井底那具清朝官服屍體的味道,一模一樣。
只是這裡的氣味更濃烈,濃烈到像那具屍體就在前面等著我。
柳紅棉已經朝著那個方向走過去了。她沒有回頭看我,沒有說“走吧”或者“跟上”,就只是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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