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鑽進裂隙的時候,我側著身子。
左臂的灰白皮膚蹭到巖壁上滲出的黑紅色黏液,冰涼涼的,像摸到一具剛死不久的屍體。我縮了一下肩膀,繼續往裡擠。
柳紅棉在前頭,骨刀劈開擋路的石筍碎屑,刀刃在石頭上一劃一劃地響。
我跟著那個聲音走。
腳下踩的不是冰,是碎石子,被什麼黏糊糊的東西浸透了。每踩一步都打滑。我左肩頂著一邊石壁往前蹭,右臂垂在身側,繩子一樣晃。
肚子右邊那道傷口又開始扯著疼。
不知道走了多久。
裂隙裡沒有白天黑夜,只有石壁上那些黑紅色的液體越來越多,從滲變成流,從細線變成一條一條往下淌。
我的左腳踩進一灘黏液裡,拔出來的時候鞋底發出咕嘰一聲。
柳紅棉停下來喘了口氣。
她左臂包紮處滲著血,繃帶外面洇出暗紅色一圈。她用左手沾了一點石壁上淌下來的液體,放到鼻端聞了一下。
動作很慢。
像在確認什麼。
過了兩三秒,她轉過頭,把手指伸過來。
“你聞過。”
不是問句。
我把左臂撐在她旁邊的石壁上,低頭湊近她手指上那層黏稠的黑紅色液體。
那味道順著鼻腔往裡鑽。
我的左肩猛地抽了一下。
臘月的冷風。井口的黴味。那具清朝官服屍體仰面躺在雜草裡,官服上的海水江牙紋已經褪成了灰色。
北山井底。
我他媽的不會認錯。
我退後一步。左肩還在抽,不是冷。
是身體記住了那個畫面。肌肉自己縮緊了。
“北山井底那具清朝官服屍體,”我壓低聲音,嗓子發緊,“就是這個味道。”
柳紅棉把手上的黏液在石壁上蹭了蹭。
她用沾血的繃帶纏著的左手,回握了一下我的左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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