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時間。
裂隙裡黑得只剩淺淡的光。石壁上那些黑紅色的黏液反射著不知道從哪兒透進來的微光,把整條裂縫染成暗紅。
我開始覺得渴。
嘴唇乾得發黏,舌尖在嘴裡動一下都硌得慌。
師父的筆記裡寫過,龍脈附近的陰氣會讓人忘掉渴餓,但那是因為精氣被抽了。身體本身的感受還在,只是腦子收不到訊號。我以前覺得這東西在唬人,現在想想,也許他說得對。
左臂的灰白區域從指關節往後,觸感越來越模糊。我需要用眼睛確定手指是伸著還是蜷著。
柳紅棉在前面。
她的骨刀停了。
我也停了。
嘚嘚嘚嘚。
官靴踩石板的聲音,從前頭傳過來。不是咱們的步子,也不是岩層擠壓的聲音。
是鞋底。硬底。
嘚嘚嘚嘚。
節奏不均勻。有時快跑幾步,然後停了,像在找什麼東西。停一下,再走兩步,再停。
我左手的鐵扳指還在腰間。
我用手指摸過去,蹭到它的邊緣。冰涼的。那個涼意讓我鬆了口氣,胡三太爺的殘魂沒有醒。
柳紅棉側身靠到巖壁上。
她的骨刀緊握著,刀刃朝外。
“......不是殭屍。”我壓低聲音說,“殭屍不會找東西。是人的步子。”
柳紅棉沒回我。
她用右手在石壁上颳了一下,刀刃擦出一聲刺耳的響。
像貓叫。
她故意弄的。
腳步聲停了一下。
然後更快地朝我們這個方向過來了。
我把鐵扳指從腰間抽出來,攥在左手手心裡。
掌心滲著血。鐵扳指表面的鏽跡被浸溼了,溫熱的。
腳步聲在拐彎處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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