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我用左手撐著青銅門的邊緣，邁過門檻。
左腳落地的時候，鞋底踩到一塊滑膩膩的東西。不是石頭，不是泥，是嵌在地面上的，拇指大的一塊碎玉，暗綠色，跟周圍暗綠色的熒光幾乎融為一體。
但我看見了。
我蹲下來，用左手指尖摳了一下地面。
邊緣冰涼。是玉。
我把那東西翻過來攤在掌心裡。青玉碎片，邊緣崩得不規則，像是被什麼東西硬掰下來的。上端有一道很細的裂紋，一直通到中央的暗紅色脈絡。
我認得這種玉。
真胡三太爺的印。
碎片貼到我掌心裡的那一瞬間，忽然燙了一下，燙得我左手指尖猛地一縮。然後又涼了，涼得比周圍的冷氣還刺骨。兩種溫度在碎片裡攪在一起，互相打架。
我攥住碎片，站起來，左膝撐著地面。
身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穹頂高到看不見，暗綠色的熒光從石壁上的裂隙裡滲出來。不是燈火，是某種礦石發出的光，把所有東西都染成了發黴的顏色。
正中間橫著一口棺材。
三丈長。
不是木的，不是石的，是冰。透明得能看見裡面的東西，灰色的、一團一團的，像是霧氣在裡面緩慢地翻滾著。棺材表面沒有刻紋，沒有雕花，但能看到一道道像藤蔓一樣的東西從內部往外長，不是雕上去的，是像植物的根鬚在冰層裡蔓延。
棺身上沒有蓋子，整口棺材就是一整塊冰。
棺材旁立著一根石柱。
三丈高，頂上有東西。
我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是一具乾屍。
穿著完整的清朝官服，補服、朝珠、頂戴花翎全在。乾屍懸在柱頂，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吊著，腦袋耷拉著，脖子像斷了。
那張臉我認得。
北山井底的屍體。
一模一樣。
我攥著青玉碎片站在那裡。右手垂在身側，完全不聽使喚。左邊肩膀被舊傷拉扯著，隱隱發酸。
柳紅棉站在我身後。
她的聲音很低，像怕驚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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