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她的左手垂在身側。
五根手指微微張開，又攥緊，再張開。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手還能動。
我站在那裡，胃裡那股蠟味還沒散。
但更讓我不安的不是屍油味，是假胡三太爺說“收手”那句話的時機。他早不說晚不說，偏偏等柳紅棉看完裂縫、壓低聲音跟我說完話之後才開口。
他在等什麼？
等他確認柳紅棉看到了什麼。
我從假胡三太爺那邊移開目光，重新看向棺材。
裂縫裡湧出的冷氣比之前更刺骨。那股略甜的蠟味開始變得濃烈，像有人把一個密封了幾十年的棺材蓋當場撬開了。我用左手指尖抵了一下鼻子下方，屏住呼吸。
然後我看見——
裂縫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不是霧氣。
是絲線。
銀白色的，一根一根的，像蠶絲那麼細密，但又帶著蠟質的光澤。它們在裂縫邊緣的內壁上纏繞著，一層疊著一層，把裡面的東西裹得嚴嚴實實。
我看不太清楚裡面包著什麼。
但那幾根最靠近裂縫口的絲線，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自己微微抽動了一下。
像還活著。
假胡三太爺的手從袍袖裡伸出來。
乾枯的，灰黃色的皮膚，指甲是暗褐色的。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自己面前劃了一個圈。
然後他對著石柱上的清朝乾屍，凌空點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輕。
輕得像是隨手一指。
但石柱上的乾屍猛地張開了嘴。
它的下頜骨開啟的時候發出“咔咔”的聲音，像生鏽的合頁被人硬掰開。喉嚨深處一片漆黑，沒有舌頭，沒有牙齒，只有一個黑洞。
從那個黑洞裡冒出一縷黑霧。
黑霧很淡，像煙，但沒有散開。它在空氣中凝成一股細細的線，從乾屍的喉嚨裡拉出來，在半空中打了個彎——
不，不是打彎。
是像一隻透明的章魚觸手那樣，找到了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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