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這種短暫的安靜裡，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偏殿......他進的是那個地方。”
我沒接話。
她抽回手，繼續燒第三根白毛。
焦味再次升起。我的鼻子現在其實聞不太仔細，上次請仙之後味覺一直時好時壞，但燒毛的氣味不會被鼻子錯過去，它太熟悉了，每次右臂長髮瘋的時候就是這個味。
林雪把最後一點毛灰拂掉，然後開始重新包紮。
那根被火燒出痕跡的舊疤邊緣有些發紅，皮膚上留著灼傷的兩道淺淺的白印。
“你剛才好像很緊張。”我說。
她沒回答，把包紮的布條拉緊了點。
“你父親在偏殿，”我說，“我知道你會去。”
林雪抬起頭看我。
“我沒說要攔你。”我靠著牆壁，左臂的刺痛從肩膀沿著骨頭往下走，我咬了咬後槽牙，“但你一個人進去是送死，三個人一起進去也是送死。我們需要知道里面到底有什麼，才能決定怎麼走。”
“那你決定怎麼走？”她的聲音終於不再那麼剋制了，沙啞裡帶出一絲急，“他說那是我爸，他說我爸還活著。”
“......我知道。”
這世上最操蛋的事情就是你明知道前面是陷阱，但你還得往裡跳，因為陷阱裡綁著你的人。我咧嘴笑了笑，大概比剛才更像哭。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你面前裝得很穩。”我看著香案上那些褪色的紅香杆，“其實我也怕。”
林雪沉默了一下。
“你得繼續裝。”她低頭收拾繃帶，手指尖泛著白，“你裝不下去的時候，我這邊就全塌了。”
我沒接這句話。
香案上那個破香爐裡插著幾根沒燒完的紅色香杆，顏色已經褪成灰白，看不清原來到底是多少根。我伸手想去碰，又縮回來了，怕碰碎了。
“你要是真覺得撐不住了，”我偏頭看她，“靴筒裡那把刀——”
“閉嘴。”
林雪的聲音不大，但她兩個字直接把我後面那句話堵死在了喉嚨裡。
“你沒有那個權利，”她沒抬頭看我，聲音卻穩得很，“就算是你要我做的事，你也沒有。”
我沒再說話。
外面正殿傳來腳步聲，柳紅棉走進來了。她蹲在宋懷德旁邊，翻了翻他眼皮，然後目光沿著他大衣往腰下看了一眼。
她左側肩膀的肩上繃帶洇開了一小片暗色。
我看見她用兩根手指把宋懷德的鑰匙環轉了一下。不是拿起來，是捏著邊緣轉了九十度，要看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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