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疼就能記住。”她垂著眼,聲音不大。“下次我能做得更狠。”
這句話是說給我聽的,也可能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站起來的動作狼狽很多。右臂垂在身側,左手因為之前掰斷小指後用力過猛,手指還在輕微痙攣。我用靴子踢碎腳邊一塊凍裂的石頭,碎片飛出去老遠。
“走。一炷香。”
柳紅棉沒有爭辯。她收起扁壺,右手重新握住骨刀,刀身在她掌心裡來回旋了半圈,握穩了。
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往哪走”。
我拄著一根幹樹枝邁步往前走。
雪粒打在臉上像細沙一樣疼,能見度不到十米,四周除了風聲什麼都聽不到。
然後我聽到了身後柳紅棉壓低的聲音。
“半炷香。”
不是對我說的。她是在對自己說。她在算,她知道我說的那個數字不實。
我繼續往前走。沒回頭。
又走了不到二十步,柳紅棉突然站住了。
我回頭的時候,看見她沒有看我們,她側著頭,盯著右後側風雪深處。那裡除了白茫茫的雪幕什麼都沒有。
“有一個東西過來了。”她的聲音沒有波動。“看不清。但它在往這邊走。”
我的心往下一沉。
我看向那個方向,只有風雪。雪粒橫飛中,什麼輪廓都看不見。
但我信她。
“多遠?”
“不知道。風雪蓋住了腳步。”她握緊了骨刀。“但這兒沒有別的路。”
我看著她。她沒有看我。她盯著風雪深處,像一隻正在判斷距離的野獸。
然後她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聲吞沒:
“這隻能撐一炷香。”
她說的不是她手裡的刀,她說的是我。
沉默。
黑色的雪幕裡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我握緊了手裡那根幹樹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