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他進了偏殿，就沒出來過。”他說，“你們不是找血泉嗎？偏殿底下就是入口。”
柳紅棉的蠱蟲在刀身上蔓延的速度更快了。
宋懷德偏頭看了一眼，嘖了一聲。
“柳丫頭，你這蠱下得真狠。刀已經廢了。”
他鬆了手，短刀哐噹一聲插進雪地裡。
“人不放我啊？”
我鬆開了左臂，退後一步。
宋懷德站直了，拍了拍大衣領子上的碎冰，彎腰從雪地裡撿起那盞白皮燈籠，吹了吹燈罩上沾的灰，重新舉起來。
青白色的光圈再次籠罩住我們三個人。
他轉身之前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帶笑，但底下的東西很冷。
“你們已經晚了。”他說，“他進去了。”
他把燈籠往廟門的方向偏了偏，光線照亮了臺階盡頭那扇敞開的暗紅色木門。
門縫裡透出一股說不清的味道，不是什麼仙家檀香，是鐵鏽和溼泥混在一起的氣味，從地底下往上湧。
柳紅棉走到那把插在雪地裡的短刀旁，蹲下，看了一眼刀刃上蔓延的灰褐色紋路。
她沒有拔它。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沾的雪，臉上的表情我讀不太懂，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一種認出了什麼東西的樣子。
“偏殿底下不是血泉入口，”她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我爹留下的那封信裡寫的…是柳家祠堂舊址。”
她抬眼看著我。
“他進的是那個地方。”
宋懷德已經走到了臺階下方十來步遠的地方，燈籠的光影在他身後拉出一道細長的扭曲的黑線。他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從風雪裡飄了過來，斷斷續續，像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賢侄，偏殿裡的東西，你拿得動就拿。”
“拿不動，就讓它爛在那兒。”
他消失在雪幕裡。
燈籠的光被風雪吞沒的速度很快，快到像是那盞燈從頭到尾就沒存在過，只剩下一片灰暗的天光和廟門口那柄插在雪地裡的、已經被蠱毒吃透了刃口的短刀。
林雪站在臺階上，她那隻護著頸側的手已經放下來了，攥成了拳垂在身側。她的嘴唇在發抖，但聲音卻意外地並沒有抖。
“他說那裡面是我爸。”
我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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