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在他說話的這個分神里，柳紅棉動了。
她沒有後退蓄力，沒有喊叫，直接一個低身箭步就上去了，左手掌心沾著她自己的血，直直地拍向宋懷德握著短刀的刀背。
那一下快得我幾乎沒看清她的動作，只看見她左臂上抬時肩膀的傷口被猛地扯動了一下。她表情沒變，但整條胳膊的發力明顯弱了一分。
宋懷德在最後一刻往右偏了偏手腕，她的手掌擦著刀背邊緣掠過，血蹭在了刀刃上，卻沒真地拍實。
但蠱毒已經沾上去了。
我能看見刀身上暗綠色的鋒口邊緣，多了一層極淡的灰褐色紋路，像細絲一樣在沿著刀刃爬。
柳紅棉一擊沒中，也沒退。她就站在宋懷德面前不到兩步的距離，左臂垂著，手指尖還在滴血。
“師兄的事，你給我說清楚。”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宋懷德看了看刀身上正在蔓延的灰褐色紋路，嘖了一聲。
“你跟你爹一個脾氣，認準了的事不計代價。”他把刀換到右手，“行，那我也不費口舌了。”
他換刀的瞬間，我已經動了。
我沒有往前衝，而是矮身往左，用左臂從他右腋下穿過，勒住他的脖子往下壓。左臂在鎖緊的瞬間，灰白區域的傷處傳來一陣針刺般的劇痛。像是有人把一把細鐵釘從骨頭裡往外擰。我咬緊後槽牙沒鬆勁，全靠軀幹的力量把他的重心往前帶。
宋懷德沒有掙扎。他比我矮半個頭，被我勒住脖子的時候整個人往後仰，但沒有慌張，他右手握著刀，刀尖在被柳紅棉的血沾到之後不敢輕易格擋，但他左手在失去平衡的瞬間往腰後摸了一下，摸到了那個刻著三尾白狐的木牌。
他捏住了它。
林雪在刀尖離開她喉嚨的瞬間沒有後退。不僅沒有後退，她還往前踏了一步。她站在宋懷德面前，目光平視著他的眼睛，左腿在吃勁的時候抖了一下，但她沒低頭，沒眨眼睛。
她在用實際行動告訴宋懷德：我不怕你。
“你要是敢動那令牌，我這蠱毒就沿著刀身上你的手背。”柳紅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緊不慢，“宋師傅，你那隻摸令牌的手上，有沒有傷口？”
宋懷德的手停住了。
我勒著他的脖子往雪地裡壓，左臂已經僵得快失去知覺了。
“誰進去了？”
我的聲音壓得很低，貼著他的耳朵說的。
宋懷德被我勒住脖子的時候，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不是喘不過氣的嘶啞——
是一聲笑。
他笑了。
那笑聲像碎玻璃，在風聲裡斷斷續續，但絕不勉強，像是早就準備好要在這一步笑出來的。
“狐仙廟偏殿，”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你家那位，自己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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