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是信。”她說,聲音裡有一股我說不上來的東西,“裡面......還有一根簪子。”
她又探進去一趟。這回摸得深,動作慢,我從她肩膀的起伏能看出她在夠裡面的東西。夠著了。抽出來是一根銀簪,簪頭雕著一朵梅花,花瓣被年頭磨得發暗。
她蹲在油燈旁,把簪子放在膝蓋上,一張一張展平信紙。左臂動不了,她只用右手單手撫。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紙頁右下角露出來,邊緣有不規則的撕痕。
一頁被撕掉了。斷口有年頭,已經發黃。
她的目光掃過第一行字,整個人僵住了。
油燈光映在紙面上。我蹲在她旁邊,能看見那行字,筆畫細,寫得規整,一筆一畫都捺得格外用力,像是怕看信的人認不出來。
棉兒,這封信你若能看到,說明爹已不在人世。
她的右手拇指停在那個“棉”字上,指腹壓得很緊。
我沒出聲。油燈芯噼啪爆了一下。
過了好一陣,她才接著往下看。聲音很低,念得很慢。
“陪嫁銅匣。藏在我家老宅地基下......第三塊磚下面。”
停住。
“銅匣要柳家三代血脈同時在場,才打得開。”
她把這句唸完,翻了一頁。沒有字。又翻,也沒有。她把整疊信紙從頭翻到尾,然後回到剛才那頁,愣愣地盯著右下角。
撕口整齊。不是扯的,像拿刀裁的。
“後面呢?”我問。
“沒有了。”
“這頁是你娘撕的?”
“不是。”她搖頭,聲音很低很啞,幾乎像是對自己說的,“是我爹做的。”
她沒抬頭。拇指從“棉”字上移開,壓在那道斷痕上,來回摩挲。
“他不想讓我找到銅匣。”
我蹲著沒動。她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頭頂一直沒動靜。沒有刨土聲,沒有撞板聲。我豎起耳朵聽了一陣,什麼也沒有。
過了幾息,她抬頭看了頭頂的石板一眼,補了一句:“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話音剛落。
頭頂傳來一聲尖響。
爪子直接刮過石磚。尖銳,拖長。不是刨土的悶聲,是從正上方傳來的。我抬頭,頭頂是暗門石板的位置。灰塵從石縫裡簌簌往下落,油燈的火苗猛地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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