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馬詭錄:陰婚索命》第806章 穿堂風夾着雪粒撲在臉上(1)

作者:棠周·16小時前

第806章

穿堂風夾著雪粒撲在臉上。我託著柳三變的遺體,破棉襖上的冰渣子扎進指縫。柳紅棉在我右側,手裡攥著一根從廢墟里撿來的粗樹枝,墊在遺體腰下,省得右臂吃勁。

左膝蓋髕骨下方那處舊傷,每落一腳都像有人往骨頭縫裡釘釘子。走了沒幾步,腳下踩著一塊碎冰,整個人往左邊栽下去。遺體從我左臂滑出去半截。

柳紅棉一把揪住樹枝那頭,九節鞭甩過來捲住我腰,把我拽住。她沒說話,牙關咬得咯吱響。那聲咯吱是從她左肩下面傳上來的,紗布洇出來一片暗色。

我喘了兩口氣,接著往前挪。

雪地裡走了大概半個鐘頭。林雪的竹杖在碎石坡上打了個滑,她整個人往左邊倒。我挪不過去,只能用左肩膀硬頂上她後背。左臂灰白的地方沒有知覺,頂住她的時候肩膀酸得發木。她穩住了,沒滾下去,低頭看了自己腳踝一眼,吸了口氣,又跟上來。

走到偏殿廢墟東側,我停了腳。

回頭,火牆的光透過碎窗,在雪地上拉出暗紅印子。那兩枚五帝錢碎片還在裡頭。

柳紅棉順著我目光看過去:“你要回去?”

“佈陣得用錢茬。”我說,“宋懷德屍體右邊血泊裡一枚,香案腿旁邊一枚。不拿回來,進了那間破屋也守不住。”

她沒攔我。我把遺體交到她手裡,折身往回摸。

偏殿裡的煙氣還沒散乾淨。宋懷德躺在供桌前方,我避開他的臉,碎片躺在他右側血泊邊,銅綠茬口沾著黑血。我左手尖撿起來,揣進懷裡。香案腿旁邊那枚在灰堆裡。我蹲下去時左膝蓋一陣彈響,疼得眼前發黑,手撐地才沒跪下去。

第二枚碎片捏進手裡,邊緣在我左手食指第一指節側劃了一道口子。半寸長,銅鏽蹭進去,火燒似的。我揣好碎片翻出窗,回到柳紅棉那邊,把碎片給她看了一眼,又揣回懷裡。

身後偏殿的破窗裡,那道光晃了晃,滅了。

肚子空得發慌。從昨半夜啃過兩口乾糧到現在,連水都沒進過一口。我舔了舔嘴唇,全是乾裂的白皮。

從廢墟邊緣往東南走。雪薄,地皮上有一層踏碎的冰渣。我辨認方向靠的是三年前的記憶,那會兒跟師父上這片山,見過一間歪斜的獵人小屋,房頂壓著幾塊青石。現在雪把遠近都蓋平了,我只有憑山脊走勢和腳下草根翻翹的方向,一點一點往東南挪。

路上彎腰從雪裡撈了一根乾枯粗樹枝,遞給柳紅棉:“墊你爹身下,拖省力。”

她接過去,沒道謝。樹枝塞到遺體腰背下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得穩當些。

後半程的風裡多了一股味。溼潤,帶一點獸毛的腥氣,細得像一根線,順著風向從身後飄過來。柳紅棉腳步也停了。她側著腦袋,臉色一變:“白狐的尾毛。”

空中飄著幾道幾乎透明的絲線,貼地滑行,末梢纏著細毛絮,順著雪面找過來。

“它把尾毛編成追蹤線了。”柳紅棉壓低聲音,“認味不認影。咱們的血腥氣藏不住。”

我沒答話,腳步加快,左膝蓋在雪地上磕了兩下,硬撐著沒倒。

又走了四十來分鐘,天光從雲縫裡漏出來,灰白灰白的。林雪最後一次摔倒時,竹杖插進雪裡,拔不出來了。她單腿蹲著,雙手握著竹杖往外拔,杖身紋絲不動。左腿腫脹的褲管繃得發亮。

柳紅棉放下遺體,過去幫她拔竹杖。林雪靠著牆歇了半晌,脖子根鼓了一下,是母蠱。這次鼓得比先前大,過了三息才縮回去。她喉嚨裡發出一聲壓不下去的乾嘔。

遠處傳來第三聲嘶吼。我指著東南:“那邊。半里地。”

三個人連拖帶拽,撞開小屋外那片枯草,撲到門前的空地上。

柳紅棉放下父親遺體,把那根粗樹枝從他腰下抽出來,丟在空地一角。樹枝落地時,表面磨得發亮的那截濺了幾滴黑血。

林雪靠著外牆根,單手握竹杖。她低頭看著門檻,忽然說:“門口的霜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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