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馬詭錄:陰婚索命》第872章 我左膝蓋頂住石板(1)

作者:棠周·17小時前

第872章

我左膝蓋頂住石板,撐著身體從跪姿直起來,髕骨下面那團青紫在發力時咔的響了一聲。左手從地面抬起,指尖帶起一小片灶神的焦炭碎屑。碎屑邊緣還留著一點溫度,不燙了,溫的,跟人剛撥出的氣似的。

我蹲到油燈底座旁。

地上的焦炭碎片散成一小堆,大的有指甲蓋大,小的成了灰。有幾塊還帶著灶神捏燈芯時留在上面的指印。我左手按在那堆碎片上,指尖張開往掌心攏。邊緣鋒利的碎塊割進虎口,我沒縮手。左掌心那道切割傷已經裂到能看見筋膜了,血從傷口裡往外冒,混進焦炭灰裡凝成黑紅色的泥。

我用牙咬住襯衣下襬,撕下一塊布,攤在石板上。左手把攏好的碎片和灰燼推到布中央。有一塊特別燙,隔著布燙得我手心裡那層血肉滋滋響,我咬著後槽牙把布角收攏,用牙齒叼住一角,左手把另外三個角翻上來,捏在一起打了個死結。

布包不大,捏著有點沉。我扯開胸口衣襟,把它塞進貼身的內袋。灶神的餘溫隔著布燙在我心口的胎記上,燙得那一小塊皮肉一抽一抽的。

我忽然覺得餓。從昨天半夜啃那兩口乾糧到現在,胃裡空得發慌,一陣一陣往上反酸水。我嚥了口唾沫把那股酸壓下去。

柳紅棉趴在裂縫邊緣,右肩的血在凹槽裡積了一小灘,暗紅混著暗綠。她用左臂肘撐著石面抬起頭,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又幹又啞:“......走......它來了。”

她沒說名字。但暗河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水花拍擊,又悶又重,像有什麼東西從水底撞上了巖壁。

我抬頭看過去。水聲沒停,一下一下,往祭壇方向逼近。

“紅棉,”我說,“你還能動嗎?”

她沒回答能不能,只說了句:“我不走。你先去拿油燈,油燈裡還有東西。”

我看了她兩秒。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對勁。我沒接她那句,轉身往棺槨走。左膝蓋在邁步時彈響一聲,像骨縫裡卡著碎石子。

棺槨蓋還是敞開的。

草人替身躺在裡面,清朝官服的前襟在第348章撬棺的時候就被我扯裂了,露出下面糊著厚黃紙的稻草胸膛。三根鏽鐵釘品字形釘在草人胸口,釘帽鏽跡斑斑,最下面那根釘帽偏左,壓住黃符的一角。

我用左手攥住最上面那根釘帽。鐵釘卡得極緊,稻草在釘身周圍壓得發黑黴爛。我單靠左手發力,拇指和食指捏住釘帽,一圈一圈往左擰。左掌心的傷口在這個姿勢下重新撕裂,血順著釘子流下去,滴在草人胸口的黃紙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第一根釘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股黴味。第二根稍微松一點,但拔出時刮掉了一塊黃紙邊角。第三根拔了兩次,第一次掌心傷口被釘帽的毛刺勾到,我左手本能地鬆了一下,又重新攥緊接著擰。

三根鐵釘全拔出來後,草人胸口塌下去一塊。稻草骨架在麻繩下面發出窸窣的碎裂聲。

黃符我看了很久。

紙面被蟲蛀出密密麻麻的細孔,但正面的硃砂字筆畫完好地避開了所有蟲蛀區。丙子年七月十五庚申時。十一個字,一筆不多,一筆不少。

我翻過符紙。

背面在鐵釘拔出的位置透出一片模糊的血書輪廓。暗褐色,逆著棺槨底座殘餘的金光看,能辨認出那原本是一行字,被人用什麼東西劃掉了,又在上面重新填了別的。筆畫方向是反的。

林雪蹲在棺槨左側,右手扶著棺沿支撐身體,左手攥著白狐碎片按在膝蓋上。她的左小腿腫得褲管繃到極限,右膝擦破的表皮邊緣泛白。

我把符紙用左手遞到她面前。

“是你的?”我問。

她沒接。她看著那十一個字的時候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過了幾秒,她極輕地點了一下頭。輕到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就知道的事。然後她的右手把白狐碎片攥得更緊了些,指縫裡滲出的血順著碎片邊緣往下滴。

我收回黃符,疊好放進衣服內袋。

暗河方向的水聲忽然變了。不再是那種有間隔的拍水聲,而是連成一片的、急促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全力衝刺的划水聲。柳紅棉的嗓子裡擠出一個字:“跑!”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