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我的血能壓住它。快看池底。”
我趁水面平靜的間隙，低頭往水裡看去。漩渦散盡後，水變得清明透底。池底正中，一個垂直向下的圓形石井口露了出來，口沿嵌著一圈發微光的礦石，大小約兩尺見方，邊緣是人工鑿刻的規整稜線。
石井口正下方約三丈深的地方，靜靜躺著一具青銅棺槨。棺槨上纏滿手臂粗的青銅鎖鏈，鎖鏈的另一端釘進池底岩石，像一張咬死了的骨頭。
我盯著那具棺材看了幾息。棺蓋是敞開的。從這個角度望下去，棺內是空的。
不是屍王不在底下。是這層殼子已經揭開了，裡面的東西，已經不在棺裡了。
“有口石井。”我說，嗓子發乾，“下面有一具青銅棺。鎖鏈拴著，像囚籠。”
柳紅棉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我們得下去。”
她話音未落，腳下那片岩面傳來一陣震動。自石階頂端，轟的一聲巨響炸開，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撞上了鑄鐵門。金屬扭曲的嘎吱聲順著石階灌下來，緊接著是碎石滾落的撲通聲響，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從臺階口蹦跳著滾進水池，這次水面起了水花，嗚嗚地泛著光。
不是膜了。池水恢復成正常的水波了。
又一聲巨響。這一次震得更狠，溶洞頂部的鐘乳石冰霜簌簌地往下掉，砸在水面上。我聽到金屬門板在鉸鏈上斷裂的聲音，門被撞炸了。
白狐的咆哮從石階口湧下來，震得整面池水都在顫。
林雪的右手猛地攥緊。白狐碎片在她掌心裡發出一片燙到刺眼的白光，燙得她指尖冒出一縷細煙。她疼得手指一顫，但沒有鬆開，反而攥得更緊，指縫裡漏出暗紅的光。
我回頭看了一眼石階方向，又看一眼柳紅棉那張蒼白到透青的臉。
“白狐追來了。”我說，聲音比我預想的更穩，“下面那口井是我們唯一的路。等它下來，就沒得選了。我下水，你跟緊。”
林雪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她把柳紅棉的左臂繞過自己後頸，用肩膀把人半扛起來，柳紅棉整個人軟得沒有骨頭。林雪左腿拖在地上，我用左手去扶柳紅棉的腰，她咬著牙把柳紅棉往我這邊推了半步，說了一句幾乎聽不見的話：
“別回頭看。”
我跳進水裡。
水比我想的暖。池底下那股暖流託著我的腳踝，我的左手攀住石井口邊緣，左膝在沒入水面的那一瞬彈響一次。等林雪扛著柳紅棉沉入水面跟上來時，石階頂端又炸開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鑄鐵門從門框上整個掀飛，順著石階滾下來，翻滾著砸進池底，濺起的水花撲了我一臉。
陽光從破碎的門洞射進來，在白狐的咆哮聲裡，像一道顫抖的灰白線。
我吸了口氣，往井口裡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