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馬詭錄:陰婚索命》第890章 甬道里的積水已經漲到腰際(1)

作者:棠周·13小時前

第890章

甬道里的積水已經漲到腰際。

我摟著柳紅棉的腰,一步一響地蹚過最後那段水路。左膝蓋每屈一次就彈一聲,泡腫的髕骨像在砂紙上磨。左手掌心那道開口被冰水泡得邊緣外翻發白,每使一分力,傷口就像往兩邊撕開一點。

林雪跟在我身後,左手摳著我腰後的引魂扣,右腿拖著骨折的左腿在齊腰的冷水裡挪。褲管繃到極限,我用眼角餘光能看到她半邊臉都繃變形了。脖頸上的母蠱在棺槨叩擊聲裡往皮肉深處鑽拱,她每次吞嚥都帶著悶哼,但那隻摳引魂扣的手一直沒松過。

前方三米,青銅棺槨懸在翻滾的岩漿上方。

暗紅色的光從棺蓋縫隙裡漏出來,把整片積水染成鐵鏽色。那隻白骨手仍搭在棺沿上,指骨一叩一叩,每一聲都順著水面傳到腳底。棺槨周圍的積水裡漂著從甬道衝來的碎石和白骨碎片,浮浮沉沉,像一圈牙。

我先把柳紅棉往岸邊一道略高出水面的石稜上放。蹲下的時候左膝蓋咔地一聲脆響,髕骨下方那個青紫腫脹的包按在石稜邊緣上,疼得我眼發黑。我硬撐著用左臂托住她後背,慢慢往下放。她後腦磕到石壁,發出一聲輕響,人沒有任何反應。呼吸極淺,喉間是哨音似的微弱吸氣,胸口幾乎看不見起伏。

我多停了一息,用手背碰了碰她額頭。

燙得嚇人。

林雪拖著腿從水裡挪過來,單腿跪下時右膝磕在石稜邊緣,磕傷處泛白的表皮立刻滲出一小片淡紅色組織液。她沒吭聲,把自己沒傷的右大腿墊到柳紅棉後腦勺底下,又抬手攏了攏柳紅棉散開的長髮。手指碰到柳紅棉脖子時頓了一下。她低頭看自己指尖,沾上了從柳紅棉右肩紮帶下滲出的溫熱鮮血。

我從左側腰間解下灶神焦炭碎片布包。布袋半乾半溼,裡頭的炭片捏著還有餘溫。我把布包放在柳紅棉身旁的石稜上,塞在她右手邊。她右手雖然掌心有裂傷,但萬一醒了,探手就能夠到。

前方,白骨手又叩了一下棺沿。

後頸的蛇形印記在震動裡灼痛起來,像有人拿燒紅的針在皮膚底下挑。一個時辰的期限已經過半了。

我轉頭看林雪。

“你留在這,”我聲音啞得自己都快認不出,“我去看看那個東西。”

林雪的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停了片刻,她只點了下頭,把柳紅棉的腦袋往自己腿上又攏了攏。

我用左手攥緊蠱刀,轉身朝棺槨走。

解布包的時候左手無名指的婚戒疤痕碰到溼透的布面,那個地方完全喪失觸感,我只能靠眼睛確認自己抓住了刀柄。右手垂在身側,全無反應,偶爾痙攣一下。

走出三步,水面淹到腰上。右臂像掛了一截死木頭。

棺蓋又滑開三寸,現在整個棺槨敞了三分之二。一股乾燥的味道從裡面湧出來,乾枯草藥混著舊骨頭的味,沒有腐臭,像一口很多年沒開啟過的老櫃子。

白骨手的叩擊突然停了。

指節懸在半空,像在等什麼。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左膝蓋彈響,水波盪出去,撞上棺槨停了。白骨手就在這時動了。食指和中指先彈開,整隻手像蛇一樣從棺縫裡探出來,繞過我左手的刀鋒,乾枯的指節直接卡在我右臂上段靠近肩關節的位置。那個地方皮膚完整但全無感覺,被掐住的時候我沒有痛感,但我低頭看到,它的指尖嵌進了我的皮肉。五條黑線從掐痕處往外爬,像墨水滴進水裡那樣擴散。

不到三個呼吸,黑線越過肩胛,直逼後頸。

我右臂那個位置早就死透了。但我看到黑線蔓延的速度,看到肩關節附近的皮膚被掐得凹陷下去,五道抓痕周圍的皮肉開始泛白浮腫。

後頸的蛇形印記和黑線撞上時,發出一聲極輕的滋滋聲。

像冷水滴進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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