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馬詭錄:陰婚索命》第918章 我從淺凹處往冰堆後面爬(1)

作者:棠周·10小時前

第918章

我從淺凹處往冰堆後面爬,左膝蓋每壓一次就咔地響一聲。

右臂垂在身側,像根凍透的木頭,全靠右肩和軀幹拖著走。左手掌心的圍巾已經洇透了,暗紅的血順著冰縫往下滲,我甚至能感覺到那點溫度在冰面上慢慢散掉。

五分鐘左右,我摸到冰堆後面。

冰堆不高,半人左右,正好擋在祭壇和縫隙之間。我側身貼著它蹲下,右肩抵著冰面借力,才沒讓左膝蓋跪下去。透過冰堆邊緣的稜角,祭壇側面的石基露出來一段,上頭暗紅血紋一明一滅,和冰層下的脈動是同一個節拍。

我數了數,祭壇上九名被綁弟子還在低頭淌黑液,白狐站在頂部石臺上,尖嘯停了,但喉嚨裡還滾著低沉的咕嚕聲。

然後我聽見了冰面下的聲音。

不是血線脈動的悶響,是黏稠的、有什麼東西在冰層底下翻攪的動靜。從我左手邊三丈遠的冰縫裡傳出來,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冰下用指甲刮鍋底。

我屏住呼吸。

冰縫裂開了。先鑽出來的是兩隻手,灰白色,裹滿黑色泥漿,指甲焦黑得像被火燒過。那雙手扣住冰縫邊緣,猛地一掰,碎冰碴子崩了半面。接著一顆腦袋從冰窟裡探出來,半張臉爛得見了骨頭,另半張臉糊著乾涸的黑泥,泥殼底下露出青灰色的皮膚紋路。它身上裹著清朝官服的殘片,袖子已經爛成布條,黏在黑泥表面,隨它往外爬的動作一掀一掀的。

它在冰窟邊緣停住了。

一隻渾濁的灰白眼球緩緩轉過來,瞳孔縮成針尖大小,落在我左手邊那塊滲了血的冰縫上。它盯著那裡看了兩息,然後鼻翼翕動了兩下,喉間發出一聲像燒火木柴爆裂的嗬氣。

它靠血味認人。

不是陽氣,腥的,是血。它認的是那股鐵鏽味。

我貼著冰堆沒動。右肩死命抵著冰壁,右肩關節傳來一下鈍痛,但整條手臂紋絲不動。左膝蓋在發抖,撐不了太久。左手掌心的血還在往下淌,圍巾早就透了,舊痂全崩開,深的地方能看見筋膜。我壓著它,不讓它滴出更大的聲響。

輔祭又掰了一塊冰,黑泥裹著的半個肩膀從冰窟裡擠出來。

我數著它的呼吸。一,二,三,每一下,它往外挪一小截。從腰到胯,從胯到腿,照這個速度,它全部爬出冰縫大約要十次呼吸。

十次。夠我看清它怎麼爬,往哪邊爬,哪條腿先著地。

它先落的是右腿。

我記住了。然後我慢慢把左掌從冰面上抬起來,讓血不再往那個方向滲。

身後忽然響起風聲。

不是西北風。是活的、帶著腥氣的風聲,從頭頂往下的。我本能地往冰堆側面滾了半個身位,右肩磕在冰稜上,一條裹著白毛的尾巴從我剛才蹲的位置掃過去,尾尖捲起的風刃劈在冰堆上,咔嚓一聲,那半人高的冰堆從中間裂開,斷面光滑得像鏡子。晨光從斷面反射過來,刺得我左眼一酸。

白狐落在冰堆頂上,三條尾巴在身後緩慢擺動,右耳缺一塊的舊傷疤正往外滲暗綠色的膿液。

“你以為你還能像在萬靈谷那樣從容?”它開口,聲音不是獸吼,是擠出來的、半男半女的氣聲,“這裡是屍王三十年前就準備好的主祭場。”

冰堆裂成的兩半往兩邊倒下去。我右肩抵著左半截斷冰站起來,左膝蓋彈響了一聲。

這時側翼傳來冰面的摩擦聲。

柳紅棉。她從冰岩縫隙邊緣滑出來的時候,左腳踝完全不能著地,腫得靴口繃緊發亮。她只能用左膝蓋蹭冰、右腿蹬地往前挪,左腳踝腫脹到正常三倍的那一坨在冰縫裡卡了兩次,每卡一次,她額頭上就多一道細汗。她右手從腰後抽出九節鞭,握鞭的時候右手掌心那道裂傷重新裂開,暗紅的血順著鞭身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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