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馬詭錄:陰婚索命》第961章 我歪坐在石台邊緣(1)

作者:棠周·5小時前

第961章

我歪坐在石臺邊緣,整個人往左邊倒。左膝蓋徹底撐不住,褲管線縫崩開的地方露著一圈青紫的皮肉,腫得發亮。

我用手肘頂住冰面,把身體撐正,右肩靠在石臺凸起的稜上。喉嚨裡的血沫子又湧上來,我咽回去,腥氣堵在嗓子眼。

柳紅棉在旁邊動了一下。

她的眼皮睜開一條縫,眼珠子裡的紅血絲密得像網。她用手肘撐冰面想坐起來,左臂整條貼著身側動不了,左肩胛那塊舊傷卡死了,一使勁整個人就往右邊歪。我側過身子用右肩接住她,她的後背撞在我肩上,輕得讓人心裡發慌。左掌心那道口子在扶她的時候又崩開一道,血順著指縫滴在她後頸上。她沒躲。

“我體內的蠱......吐乾淨了。”她說話的聲音極輕,氣聲裡帶著泡沫破開的雜音,一句話停了兩回,“這不是好了。”

她嘴角還掛著乾涸的黑血殼,眼球上那些淤血點幾乎蓋滿三分之二的鞏膜。林雪跪在我旁邊,那條骨折的腿從膝下散成布條,青紫一直腫到小腿中段。她想說話,聲帶被脖子右側的母蠱壓住,只擠出一個啞音就斷了,沒再出聲。

“我要幫你把經脈修好。”柳紅棉喘了一口,像在攢力氣,“燃血蠱燒完了,這點清醒是拿命換的......你別跟我爭。”

我想說不用。話堵在嗓子眼,死活出不去。我要是拒絕,她那點最後的力氣就白花了。我低下右肩,用肩關節那點殘存的知覺把她往懷裡攏了攏,她沒推,也沒應。

我聞到她頭髮上冰水的味道,混著蠱蟲死後極淡的酸腐氣。我忽然想起師父死那晚,棺材前那盞油燈也燒出過這股味,燒到燈芯見底的時候。

柳紅棉抬起右手。手腕沒有力,只剩中指和無名指的指尖能動。她用那兩根手指從我鎖骨往上蹭,拇指擦過我嘴角乾涸的血,小指毫無反應地垂著。我的手背上,婚戒那道疤忽然麻了一下,極輕,又沒了。

“你活著,”她看不清了,只能對著我臉的方向說話,“我就贏了。”

我沒點頭,也沒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我低下頭,用右肩把她攬住,不讓她再往邊上栽。她的額頭抵在我肩膀下面,燙得不對勁,那種反常的燙,像燒到最後一截的蠟油,亮得越兇滅得越快。

“你蠱空了,拿什麼畫?”我問。

“心脈還有三五條小的。”她的指尖在我心口按了一下,“夠用了。別動......我要在這裡畫一條蠱紋。這條紋要是歪了,你以後連左手都抬不起來。”

她嘴角勾了一下。我知道她在笑自己,我左手掌心那道口子深及筋膜,那隻手本來就抬不利索。

“別笑。”我說,嗓子啞得不像自己的。

“沒笑。”她說。

她在冰面上坐直。左腳踝腫得沒法盤腿,只能把左腳伸直搭著。右肩那處匕首刺穿的創口在挪動時擠出最後一滴暗綠色的膿,然後就不再滲了。

她咬破右手中指指尖。

那口下去,只有中指指腹的牙印最深。血滲出來是暗沉的深紅,幾乎發黑,帶著蛇血和蠱蟲體液混在一起的腥甜。

林雪在旁邊低低吸了一口氣,把臉別了過去。

柳紅棉開始畫紋的時候,手指忽然穩了。和剛才連坐都坐不穩的她判若兩人。燃血蠱燒盡之後痛覺神經全沒了,指尖反而不受疼痛干擾,每一筆都精確得像用尺量過。她的中指碰到我心口壇火胎記時,那團藍火苗亮了一下。野壇對柳家蠱氣的本能反應。

然後她落筆了。第一道豎紋畫下去,我的胸口像被燒紅的鐵條烙了一下。不是冷,是熱,一股從皮肉往骨頭縫裡鑽的熱,順著經脈往下走,一直滲到丹田。

我想閉眼睛,但不敢。如果這是她最後的樣子,我得記住。記住她左頸側那四個齒洞在低頭時繃開一道縫,滲出一滴暗紅的血珠,沿著鎖骨滑進衣領。她連擦都沒擦,手指沒停。她左臂全程攤在冰面上,肩關節徹底卡死,整條胳膊動不了分毫,全靠右手一根中指和一根無名指完成整道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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