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放躺在一張木板床上。
被子薄得能透光，枕頭邊放著一碗剛熬好的藥汁，還冒著熱氣。
這個人，兩年前還是南部武道盟的天。
一聲令下，十八個家族沒有不聽的。
破氣境初期的修為，在整個南部排前三。
現在呢，臉色發灰，像蒙了一層鍋底灰。
四肢枯瘦如柴，被子蓋在身上看不出人形。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雙手。
十根手指全部扭曲變形，指關節腫大畸形，往各個方向擰著。
指甲從根部開始發黑，像被墨汁浸過。
那是氣血逆流後的症狀，淤血堵在末梢回不去，指甲蓋底下全是死血。
蕭玄走到床前站定。
林天放的眼睛半睜著，渾濁的瞳孔裡還剩最後一點亮光。
嘴巴張了張，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聽不太清，但能猜到，他在問你是誰。
蕭玄沒答話，在床邊坐了下來。
雙手搭在膝蓋上，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的時候，瞳孔深處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施展道家天眼，透視之下，林天放體內的景象一一展現在腦海。
很快。蕭玄的眉頭皺了，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皺眉。
他看到了林天放全身三百六十條經脈，沒有一條完整的。
斷裂的方式觸目驚心，不是暴力撕扯，不是真氣衝擊，不是走火入魔。
而是從內壁開始腐蝕。
經脈的管壁，正常應該是淡青色的，光滑且富有彈性。
林天放的經脈管壁全是坑洞。
密密麻麻的，像被白蟻啃過的房梁。
表面看是斷了，掰開來看，每一截斷面上都殘留著細微的黑色顆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