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圍觀眾人心上,誰都沒想到秦川竟敢當眾駁李洛的面子。
李洛的胸膛劇烈起伏,他從未想過,昔日如同喪家之犬的秦川,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折辱自己。
他猛地抬手按住腰間佩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卻在觸及劍柄的瞬間又鬆開,他清楚秦家不是什麼小家族,今天真是要動手殺了秦川,縱是父親也難護他周全。
李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臉上又恢復那樣和煦的笑,“據我所知,舅舅只是把糧倉輸給你了,至於糧倉被燒,給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你這樣動用私刑,將他給吊起來,已經違反了大乾的律法。”
“怎麼沒有關係?我沒接手之前,這三座糧倉他就帶給我保管好,糧倉被燒,我懷疑都是他自己放火燒的,別說我將他吊起來,我就是將他殺了,又能怎樣?”秦川絲毫不懼。
“懷疑?”李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指了指半空的孫天程,“秦川,律法講的是證據,不是你一句懷疑就能定人生死,你空口白牙說他縱火,有證人還是有物證?”
他向前一步,語氣陡然凌厲:“倒是你,私設刑具、濫用職權,還敢口出狂言要擅殺朝廷命官的親眷,這些樁樁件件,我若寫封奏摺遞迴京城,你秦家縱是樹大根深,也得剝層皮!”
這話像淬毒的針,扎得圍觀百姓瞬間噤聲,連趙猛趙誠兄弟倆的臉色都沉了幾分。
“證據?我怕你是沒弄清狀況。”秦川忽然笑了,從懷中摸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箋,揚手展開,“這是孫天程親手畫押的賭契,上面寫得明明白白,他輸了賭局,三座糧倉連同內裡存糧,盡數歸我所有。”
“現在,這三座糧倉是我的私產。”秦川上前一步,眼神如炬,直逼李洛,“我的東西被燒,懷疑看管者監守自盜,將他吊起來問話,合情合理,倒是你,管起別人的私產糾紛,是覺得我秦家好欺負,還是覺得這賭契是廢紙一張?”
李洛的臉色瞬間僵住,秦川什麼時候變得如此伶牙俐齒,而且說話有理有據,滴水不漏。
“那你要怎樣?”李洛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他沒想到昔日隨意被自己玩弄的紈絝,此刻卻要他低頭。
“很簡單,要麼拿出五十萬兩白銀贖他,要麼......”
“明天一早你們給他收屍!”
“你敢!”李洛猛地拔高聲音,眼底戾氣翻湧,“秦川,五十萬兩?你這是獅子大開口!”
“敢不敢,你儘可以試試。”秦川將賭契重新揣回懷中,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皺,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我給你一夜時間湊錢,天亮之前,我見不到白銀,孫天程的屍體,你就去城外亂葬崗找。”
他轉頭對趙猛吩咐:“在將他給我吊高點。”
“是!”趙猛應聲上前,粗魯地扯著吊索,孫天程的哭嚎聲瞬間刺破長空:“外甥救我!我不想死啊外甥!”
李洛看著孫天程再次被吊高,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他死死盯著秦川,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偏偏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賭契在手,孫天程理虧在先,真要鬧到京城,李林甫也未必能佔著理,眼下只有一條路,只要將人救下帶回宰相府,任憑秦川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去要人。
“給我上,將人給我救下來。”李洛話音未落,身後計程車兵便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