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劍眉疏朗,五官冷峻,眉眼卻有一段毫不在意他人想法的瀟灑風韻在,跟宗內的幾位元嬰級的長老相比,封師伯太過年輕,也完全沒有身為師長的那種剛正不阿、以身作則的氣質。
大概也是因為這樣,宗內一眾年輕弟子都不知道封師伯的全名。
但……
不知怎麼的,凌鳶總覺得封師伯的長相很熟悉,只是想不起來像誰。
凌鳶前前後後見過的人也不算多,但這些人的修為都遠在自己之上,故而不由得對面前的封師伯也多一份敬畏之心。
“我還是想當劍修。”
幾乎是不假思索,凌鳶一臉認真地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劍修有什麼好?”
封師伯卻是兀自笑了,隨後轉身離開,繼續檢視起身後花草的枝葉:
“流雲宗一共有三個劍派,練了極情劍就會成為徹頭徹尾的瘋子,學了無情劍就會變成沒心沒肺的冰山,至於蒼生劍,呵……蒼生劍就是場騙局,年輕人,愛恨嗔痴情慾殺伐就應該慢慢體會,不要太極端,也不能避如蛇蠍。”
“……我沒想那麼多。”
凌鳶訥訥回答,主動上前遞過修剪花葉的剪子:
“我就想安安靜靜地練劍,想一個人也能突破修為境界。”
“呵。”
封師伯輕笑一聲,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嘲諷,只順手接過了凌鳶遞來的剪子將那些有瑕疵的蔓葉盡數剪下,隨後淡淡道:
“那你還挺適合當傻子的。”
極情劍是瘋子,無情道是冰山,那封師伯所評價的“適合當傻子”,意思是自己適合學蒼生劍嗎?
凌鳶試圖繼續追問,但封師伯明顯已失去了繼續對話的耐心。
不欲討人嫌,凌鳶只默默幫忙打理起花草來。
封師伯藥圃有很明顯的領域劃分,養在最外圍的藥材都是些稀鬆平常的治病傷藥,以效宗門上下供給之用,但留在他室內親自照料的這些藥草都是凌鳶從未見過的,這些藥草大多都有百年之久,其中不少靈氣濃郁者,枝繁葉茂,風動時亦會如襁褓小兒般啼哭招手,大有成精之態。
大約是有著木系道種在身,藥圃的花草對於凌鳶的到來很是歡迎,長勢更加旺盛,連帶著內室藥靈也有歡笑之態,及至凌鳶離開時,又會有隱隱嘆氣落寞之態。
對於凌鳶想將劍招和藥毒結合起來的奇思妙想,封師伯並不多作置喙,對於這位木靈根煉氣小輩有計劃、有目的、有針對性的獻殷勤舉措,更是不置可否。
只是,在之後的幾天裡,凌鳶依舊會在每日上下山挑完水之後,抽出半個時辰去藥圃侍弄花草。
半個月後,不忍自家藥靈失落的封師伯親自出面,向聞知雅和謝無念點名要了林鳶鳶來自己門下侍弄花草。
凌鳶原本每日上下山挑水的日程便就此改成在藥圃裡做些澆水除草的雜活。
“你要是把我養的藥材當成雜草鏟了,那你這身皮也別想要了。”
封師伯頭也不抬地扔過一本藥材圖譜,引得凌鳶忙不迭地道謝。
凌鳶自覺比起自家二哥這種捉摸不透的玩樂之人,封師伯這種有所執的藥草狂人更好相處,畢竟,在藥圃裡打雜的時候,封師伯很少主動說話,甚至還會要求凌鳶保持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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