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把大鐵鍋端給他：“自己拿饅頭擦鍋底去。”
謝間竹接過來，拿了個雜糧面窩頭，在鍋底蹭著剩下的紅油。
眾人吃飽喝足，坐在空地上揉肚子。
劉嫂子打了個飽嗝：“時雨妹子，你這手藝絕了，去國營飯店當大廚都成。”
“就是費油費料。”時雨洗著鍋鏟，“偶爾吃一頓解解饞。”
雲蒲草端著一杯茶，喝了一口。
“剩下的老豆腐，明天切塊炸了，做成豆腐泡。”雲蒲草放下茶杯，“一半留著自家吃，一半送去部隊食堂換肉票。”
何嫂子湊過來：“雲妹子，那豆渣我們能分點不？摻著野菜糊糊能頂一頓飯。”
“你們自己拿盆裝。”雲蒲草指了指牆角的木桶。
軍嫂們歡天喜地去分豆渣。
謝間竹吃完窩頭，端著鐵鍋去海邊刷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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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堂屋燈芯撥到最小，豆大的火苗晃在牆上。
雲蒲草趴在桌前，筆尖沙沙劃過紙面，補充資料一行一行往下排——海帶乾貨第三季度產量。藥田出苗率。花生油成本核算，每個數字都從出工本上逐條對照過來。
門板被敲了兩下，聲音很輕。
她擱下筆，起身拉開門。
謝如松站在門檻外面，手裡端著一碗熱薑湯，碗沿冒著白氣。
“海風大，喝碗薑湯暖暖。”
他把碗遞過來，兩隻手穩穩當當的。
雲蒲草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姜味衝上來，辣得舌根發麻，紅糖的甜壓在後面，暖流順著嗓子往下滑，一直落到胃底。
她又喝了兩口，碗底見空。
謝如松伸手把空碗接回去，碗沿上還掛著一圈紅糖漬。
他站在那兒沒走，嘴唇動了一下。
“評選的事，你不用太拼。”
雲蒲草抬頭看他。
“材料差不多就行了，注意休息。”他又補了一句，聲音壓得低。
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整張臉半明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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