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蹲點轉眼到了最後一天。
團部的會議室裡,菸頭掐滿了兩個搪瓷缸子,賀長根把算盤扒拉得噼啪響,算珠撞擊的聲音在空蕩的屋子裡迴盪。
“三類島五十個,二類島三十個,一類島十五個。”賀長根把算盤往前一推,“全按照黑石島的標準折算,第一年光海參底播這一項,產值能蓋過三個團的後勤經費。”
梁秋蘭捏著鋼筆,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筆尖劃過紙面,留下一行行墨跡。
林月娥把一疊化驗單攤在桌面上。化驗單邊緣有些捲曲。
“藥材的藥效資料也出來了,黑石島這批一茬苗,有效成分比軍區藥田高出兩個點。”林月娥拿手指點著報告單,眼底冒光,“這說明分級推廣的方案完全站得住腳,不需要好地,石頭縫裡也能長出搖錢樹。”
梁秋蘭合上筆記本。
“報告的框架我理出來了。”她清了清嗓子,“核心就是兩句話,具備可複製的組織經驗,擁有可分類推廣的產業模式。”
雲蒲草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溫水滑過喉嚨,壓下了一天的疲憊。
“梁幹事總結得到位。”雲蒲草放下缸子,“賬目清晰是基礎,分配公平是動力,這兩點寫進去,別的島才願意學。”
時雨坐在旁邊的一張長條凳上,手裡拋著一個蘋果。蘋果表皮通紅,透著果香。
“光有報告不行,其他島的人知道怎麼堆肥,但沒見過怎麼底播,你們光拿個報告回去,他們還是兩眼一抹黑。”時雨咬了一口蘋果,“咔嚓”一聲脆響,果汁濺出來。
梁秋蘭點頭贊同。
“這事謝團長有安排。”梁秋蘭指了指門外,“他帶人去刻鋼板了,把你們的經驗彙編成冊,直接發到各個島上。”
雲蒲草忽然想起了什麼。
“葫蘆島那邊怎麼說?”雲蒲草問。
賀長根停下手裡的動作。
“葫蘆島的駐島家屬院成分複雜,那邊帶頭的是個叫劉鳳霞的軍嫂,死活不認同合作社模式,她成天在島上嚼舌根,說咱們這是在搞資本主義尾巴。”
梁秋蘭冷哼一聲。
“檔案都批下來了,她還抱著老黃曆,不用理他們,咱們先管好願意幹的島。”
另一邊,團部辦公室裡飄散著濃烈的油墨味。
文書小李滿頭冒汗地搖著油印機的滾筒。
“刷拉”。“刷拉”,一張張帶著墨跡的紙張從機器裡吐出來。紙張落進木匣子,越堆越高。
謝如松站在桌邊,把印好的紙頁收齊。
雲蒲草走進去,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看了看,油墨還未乾透,字跡反著光。
“這是第幾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