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頁,堆肥配比那部分。”小李拿袖子擦了一下腦門,額頭上留下了一道墨印。
雲蒲草目光掃過紙面,視線在中間一行停住。
“停一下。”
小李的手一頓,滾筒懸在半空。
雲蒲草拿起桌上的一支鉛筆,在紙面上畫了一個圈。
“海帶渣比例抄錯了。”她把紙推到小李面前,“原稿上寫的是三比一,三份土一份渣,你這裡刻成了一比三。”
小李湊過去看了一眼,臉瞬間漲紅。
“刻鋼板的時候光線暗,我看岔了眼。”小李急得直搓手,“這可咋辦?鋼板已經廢了,重新刻得兩個小時。”
謝如松皺起眉頭。
“去拿新的鋼板。”謝如松聲音發沉。
“不能將就。”雲蒲草把鉛筆放下,“一比三的比例,海帶渣發酵產生的熱量會把周圍的菜苗根鬚全部燒死,別人拿著這套匯編去照做,爛了肥傷了苗,連帶著會對合作社的經驗產生懷疑,這口鍋我們不背。”
小李嚥了一口唾沫。
“我這就重刻!”
謝如松攔住他。
“你別刻了,手都在抖。”謝如松把刻筆拿過來,遞給旁邊的一個幹事,“小王,你來刻,小李去用廢紙把滾筒擦乾淨,把所有刻壞的蠟紙銷燬。”
小王接了刻筆,重新拿了一張蠟紙鋪好。
雲蒲草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把印出來的那三十多張廢紙挑出來,撕成兩半扔進廢紙簍。
“別的頁我都看過了,沒問題。”雲蒲草看向謝如松,“裝訂的事我們帶回去弄,不要耽誤團部下班。”
謝如松點了下頭。
“印完我讓間竹送回去。”
傍晚,家屬院謝家灶房外。
院子裡支起了一張長木桌,桌上分門別類堆著五十份《海島駐地軍屬互助合作社生產經驗彙編》的內頁,封皮是用牛皮紙做的。
時雨拿著一個大號訂書機,站在桌邊。
她抓起一沓紙,在桌面上“邦邦”磕齊。套上牛皮紙封皮,對準邊角,“咔噠”。“咔噠”連按兩下。金屬訂書釘穿透紙背,緊緊咬合。
“這玩意兒真折磨人。”時雨甩了甩髮酸的手腕,“還不如拿刀去山上砍柴痛快。”








